方攸然抽動了下嘴角,從齒間蹦出來兩個字。擱以前打死他也不會說的兩個字。
「你高三開學的時候辦生日宴會,在你家新買的大別墅里。請了很多人,包括我們高一的幾個。」
崔鈺看著他:「你記得嗎?你肯定記得。那天梁弋周遲到了,因為他去給你取禮物。你讓他表演架子鼓給大家看,說是專門給他買的,說他在外面靠這個能賺點錢,真厲害。梁弋周后來給你表演了,對吧?」
方攸然嘴唇翕動了下,眉頭一挑,笑意溫涼:「對,那又怎麼樣?你想說傷害了他的自尊嗎?窮人的自尊不值錢,我只是想教他這點而已。」
「所以說,他還是脾氣太好。」
崔鈺溫聲道:「是我的話,連你鼓帶你那破蛋糕我都給你砸了。」
那一次,是崔鈺第一次,認認真真正視梁弋周這個人臉以外的的閃光點。他能看不出來別人的惡意嗎?但他不在乎。當然,那次以後,梁弋周也徹底跟方攸然不再來往。
她才發現,他想做的事,最後都做了,結果好壞不論,總之,他願意去試試,他必須去試試。
崔鈺每年都在重新認識著這點。
後來的一年,學校校慶匯演,她高二,大一的梁弋周作為特別嘉賓回來,在倒數第二個壓軸節目上又上台,架子鼓技術不僅精進了,還唱了首 OneRepublic 的《Counting Stars》。
舞檯燈光打下去,照出梁弋周不羈的眉眼。他唱得遊刃有餘,嗓音低沉悅耳,從左側走到右側,提詞屏幕一眼都沒看過。
歌詞也意外地適合他。
Old, but I'm not that old(我成熟 但沒那麼老練)
Young, but I'm not that bold(我年輕 卻不那麼魯莽)
And I don't think the world is sold(我不認為這個世界無藥可救)
I'm just doing what we're told (我只是循規蹈矩地為人處事)
I-I-I-I feel something so wrong(做著正確的事—)—
唱到 Take that money,Watch it burn 時,他看向人頭攢動的觀眾席中,高二的那片區域,食指沖天,囂張的要命,微微眯起黑眸笑起來,像在跟誰挑釁。
身外之物皆可拋,要看著金錢燃燒——
崔鈺在台下,處在尖叫的浪潮中,沉思很久後得到了答案。
梁弋周這個人確實不怕丟臉。他曾經的名言警句也算是貫徹到底了。
——臉?什麼東西?他生來就有的東西!不死就不怕丟。
她可以學習。
往後很多年,崔鈺確實能從這種心態中獲益。
比如放在最開始,她不會跟方攸然把話說那麼死,但現在她懶得管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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