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煜眉心微动,不痛快道:“怎么?怕朕传话传不清楚?”
傅徵捏诀施法,只见光影错综缭乱,盘桓交织出复杂的法阵,而后悬浮于傅徵的掌心,傅徵看向嬴煜:“看明白了吗?”
嬴煜狐疑地眨了两下眼睛:“……”什么鬼东西。
傅徵收起法阵,缓声道:“现在知道为何不让你传话了吗?”
因为这阵法陛下根本画不明白。
嬴煜故作严肃:“…明晚朕带他来就是。”
“嗯。”
两人谁也没离开,但谁都不说话。虚空中的紫气缓缓流淌,将周遭的寂静衬得愈发绵长。
最终还是傅徵先开口:“陛下还有事吗?”
嬴煜低声道:“无事了…”
就这样吧,傅徵定然很忙。
“臣还有一事。”傅徵倏地道。
嬴煜立刻抬眼,眼底掩饰不住的鲜活,语调微扬:“何事?”
“陛下最近睡不好吗?”傅徵询问。
“什么?”嬴煜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似乎很怕进入梦境,梦里有什么?”傅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故作的平静。
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望着嬴煜,里头盛着的不是探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叫人无处遁形。
嬴煜:“!!!”
他心虚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跟你有何干系?”嬴煜恼羞成怒地质问,话音未落,周身便腾起一层仓促的金光,而后脑门冒烟地消失在原地。
傅徵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等回到现实,嬴煜骂骂咧咧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没消片刻,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皮发沉,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意识昏沉之际,嬴煜暗道不妙——他竟又踏入了那片让他心惊又心悸的梦境。
比周遭朦胧景象先清晰一步的,是傅徵的身影。
那人眉眼温润,正抬眸望着他。
与方才虚空之中的对视不同,此刻傅徵眼底的温柔褪去了所有疏离,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叫人连逃避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唉…”
嬴煜再僵在原地,心累得不行。
偏生心底那点雀跃,却像揣了只扑棱棱的雀儿,扑腾着翅膀,撞得他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第87章 洪荒记事(二)
傅徵缓步朝嬴煜走近。
袖摆拂过梦境里朦胧的雾霭, 带起一缕清浅的檀木香气,萦绕在嬴煜鼻尖。
“陛下心情不佳?”傅徵的声音温软,像是浸了山涧的清泉, 轻轻落在嬴煜耳畔。
嬴煜堪堪忍住后退的举动, 抬眼迎上傅徵的眼睛,怨怼中夹杂着几分费解, 喃喃自语:“朕真的是要被你搞疯了…”
“臣不明白。”傅徵低笑出声,声线里裹着几分戏谑的缱绻,他抬手欲触他的脸颊, 骨节分明的指尖堪堪停在离他肌肤寸许之地。
明明未有半分触碰, 那似有若无的温热却像一簇火苗,灼得嬴煜浑身一僵, 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既然是梦,”傅徵微微俯身, 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的笑意, 比天边的月色还要缠人,“陛下,不如随心些?”
随心?
嬴煜注视着近在咫尺这张脸, 他能看清对方长而密的睫羽, 垂落时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也能瞧见那双含笑的眸子里,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困惑, 费解,贪恋和无措。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嬴煜偏过头,试图避开这过于灼目的视线, 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如何随心?”
傅徵闻言,指尖又往前探了半分,落在嬴煜微烫的耳尖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