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怕温牧也帮沈家。
爷爷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家里内斗、账目的漏洞、审计的介入,每一步都是他这些年来收集到的证据。
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只要再撑两个月。
可如果温牧也在这时候插手,站在沈家那边,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温牧也要保一个人,商界没有人能动得了。这是铁律。
他所有忍下来的绝望全都会变成笑话。
一直站在旁边强忍着没出声的沈晏,实在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推开温牧也,站到了沈辞身前。
“温先生。你想做什么,大可以去做。我奉陪到底。就让我们看看最后结果到底是什么?”
沈晏比沈辞不过小一岁,五官有五六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温牧也忽然轻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回餐桌边。他在桌上的医药箱轻敲了两下说道:
“好好陪陪你哥吧。”
“让他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来找我。”
“想不清楚——”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温牧也侧过头,目光越过沈晏的肩膀,最后落在沈辞身上。
随后收回视线,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甩开门去到院子里,夜风一吹,反而让他更烦躁起来。
无处宣泄的他,拉开车门,抬腿便是一脚踹了上去。
车身震了一下。
可这一脚似乎没什么用,他还是很烦,烦到想砸碎眼前整辆车。
“很久没见你这么生气了。”傅沉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怎么,你是帮你那位来劝我的?”
傅沉舟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温牧也睁开眼,偏头看他。
“沈辞那边有阿晏陪着,出不了事。走吧,去我那呆会。”
温牧也沉默了几秒,眯了眯眼。冷哼道:“先去一个地方。”
客厅里,沈晏扶着沈辞坐到沙发上。
沈辞整个人是僵的,坐下之后也没动,眼神落在茶几上某个固定的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很空洞。
沈晏把餐桌上的医药箱拿了过来,打开翻了翻,找到一支药膏。
“手。”
沈辞没反应。
“沈辞!”
沈辞还是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嘴唇才慢慢张开。
“别管我。”
沈晏把药膏往茶几上一搁,声音极力压低着:“你今天所有的事,全是你自己求来的。你以为我想管你?”
沈辞睫毛动了一下。“是。我活该。”
沈晏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想给沈辞一拳的冲动。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别在这摆出一副死人的样子。你听我说。我们的证据已经足够扳倒知赫。沈家必完。”
“温牧也本事再通天,他也救不了一个烂透了的知赫。”
况且,他想帮沈家,也得看傅沉舟答不答应。
沈晏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拿起药膏拧开盖子,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手伸出来,上完药我带你离开。”
沈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晏以为他又要说别管我。
然后他听见沈辞开口,“不了。温牧也说的对。我不能让我这两年做的一切白费。”
沈晏气不打一处来。
“我刚才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他猛地站起身,气急的盯着他:“我说了,证据在我们手里。他插不了手。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辞慢慢抬起头,看着沈晏。那眼神充斥着发疯般后的清醒。
“我不能赌。沈晏,我熬了两年,忍了两年。温牧也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我不能拿这个去赌他会不会动手。”
他停了一下。
“我…赌不起。”
他现在该做的就是道歉... ...
没错... ...
道歉... ...
沈晏看着那张白到发青的脸,气到一个字说不出来。
手机也在这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