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胡秉则是只带自己村几个兄弟在镇上混,没怎么和镇上的人深交,所以下黑手毫无负担。
林兵乐了,“我们想跟人家还不一定收呢。”
“想什么想,”爷爷往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回头全让警察抓起来!”
“哎,”左翔放下碗,“老头儿你今天说话挺利索,咳嗽好了?”
爷爷顿了顿,低头吃饭,吃了两口才含混着说:“上老刘那儿吃点儿中药就好了,说了不用操心。”
“你上午上诊所了?”左翔有些惊讶,“昨晚咳得很厉害?”
不到病得快不行了,老头儿一般不会去看病,年轻时不知道被什么人忽悠过,说病都能自己好,吃药快点儿,不吃慢点儿,老头儿寻思这还吃什么药,早好晚好都是好。
上午菜还在锅上蒸着就去诊所了,肯定是咳得不行了。
“没有,就平常那样儿,”爷爷敷衍着,“反正都好了。”
“刚从诊所出来都是好的,得一直好啊,”左翔看着他,“你要有不舒服的你可得说,别小病熬成大病了。”
“呸,胡说什么呢?”林兵啧了一声,“说话不看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谈不上爱干净,但也不会把新衣服弄得很脏,脏到一水盆都是泥。
魏染披着一件皮草大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被欺负了?”
大米摇摇头,拿刷子卖力地刷着,水从盆里溅出来,刚换上的裤子都湿了。
“哥哥,”大米停下来,声音有些哽咽,“你说丫丫会不会喜欢兔肉丁?”
“她最不缺吃的了。”魏染抽了口烟。
大米小小的身板僵滞着,“那怎么办?”
魏染没说话。
“哥哥,我们开发廊是不对的,对吧?”大米问。
“嗯。”魏染说。
“那……”大米转过头,“我们不能做别的生意吗?”
魏染垂眼看着他,“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回了头,对着飘着泥块的盆子,狠狠抹了下脸,到底没哭出声儿。
这小子是很坚强的,魏染问过他从哪儿来的,大米说从家里逃出来的。
家在哪儿?
不知道,不记得了。
为什么要逃?
爸爸妈妈打我,我不是他们的小孩儿。
大米能记得的就只有这些,其余都不清楚,应该不是忘了,是“父母”就没教,包括名字。
按理说这样的小孩儿不会有什么道德心,可能肚子填饱之后,精神需求自然而然提升了。
“烧鹅吃完了吗?”魏染问。
“没,”大米说,“还有呢。”
“那你晚上接着吃吧,明天会有好吃的,这几天别出去玩了。”魏染把烟头扔进马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哥哥你又不吃饭吗?”大米看向他,“是不是我吃太多了?”
“你只管吃,养胖点儿,我饿了直接吃你。”魏染说。
大米:“!”
窗户可以看到很远,越过驳杂的巷群,一个个院子,尽头是天和山。
夕阳悬在山头,慢慢下沉,云彩里晕开血色。
-妈妈,我们能不开发廊吗?
-那你住哪儿?你要当流浪儿吗?
小的时候,以为开发廊就是为了有地方住,但又有些疑惑,自己家的房子,也没人收房租,不开怎么就没地方住了?
直到遥姐去世,从来都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亲戚们上门抢钱,才知道,原来他们并不是魏家的人。
这栋房子,从来都不属于他们。
大年初二是有好菜的,这一天伯母和婶婶要回娘家,大伯和小叔陪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兄弟俩一般只在岳家吃晚饭,中午带着菜来发廊烧。
主要为了拿分红。
顺便提醒一下魏染,这房子真正的主人是谁,生怕他住久了忘了。
魏染催大米吃快点儿,等人吃饱了就把人赶走了,然后摸了三个红包推出去。
一个给小叔的,两个给大伯的。
爷爷奶奶在大伯家住。
他们都在自家开发廊了,二老当然没脸回来了,不过钱还是要的。
“今年生意怎么样?”小叔笑着接过。
魏染很厌恶这两个人,话也懒得多说一句,人间最丑恶的嘴脸并不在发廊,在这两个人和他们媳妇身上。
但人家开口了,就得回:“每年都差不多,就那样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伯数了数红包里的数目,皱着眉,欲言又止:“阿染啊,你这……店里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以前分多少,我一直也没说什么,这不是……你堂弟要出国念书了……”
“你想分多少?”魏染打断了他的废话。
大伯笑笑,“就知道你爽快,咱们家出个会读书的不容易,以后出息了也能帮衬你不是?你开个店在这里,也没少挣,做哥哥的,出个三十万,你看怎么样?”
魏染听笑了,“等我被抓了,你陪我坐牢啊?”
大伯脸色一变。
“三十万,”魏染说,“你知道判几年吗?”
“你……你少吓唬人,”小叔说,“你有个爸在那儿……”
“什么爸?”魏染很吃惊,“我还有爸呢?你啥时候见过?”
小叔和大伯肯定是一个阵营的,有没有兄弟情不清楚,不过他一旦给大伯三十万,小叔那边指定少不了。
“这三五万的,没了就没了,我进去了还能说自己花的,”魏染慢条斯理地夹菜,“但是几十万,莫名其妙没了人家也不信啊,我不供,人家也能查你们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不供谁知道?”大伯着急地说。
“怎么着?你们钱不存银行啊?没流水吗?”魏染看着他,“你儿子要提蛇皮袋出国么?咱们进去了没准儿还能一块儿吃年夜饭,你们是真敢要啊?”
大伯不说话了,和小叔对视了一眼。
他们既想要钱,又不想承担风险,只要白得的。
不过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了了。
二老心眼儿一般,但没坏到哪儿去,三个儿子都不如何,娶的媳妇倒一个比一个厉害。
魏染估计他们回去了还得找媳妇商议。
三十万。
只要往银行里一存就得出事儿,他是有人保,这发廊到他手上之后从来没人查过,但他不确定那个从来不联系的人什么时候会忘记自己。
何况他也不想给这帮人拿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什么狗屁弟弟。
两个人吃完饭就走了,魏染沉默地收拾碗筷,大米从外面进来,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的小床,“他们用了我的马桶,还把我的床弄脏了!”
“晚点我给你洗,”魏染说,“反正你这阵都住楼上。”
大米还是很不高兴,自己去收拾自己的床,“真讨厌。”
“你是狗么,”魏染看了他一眼,“别人上你地盘撒泡尿都急眼。”
“我不喜欢他们!”大米说。
“给你带吃的还不好?”魏染把盘子端到水池。
“不好,”大米说,“我想和馄饨哥哥吃,想和爷爷吃!”
魏染手一抖,手上几个盘子滑了下去,“啪”的一声。
最上面那个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哥哥怎么了?”大米回过头,看到魏染逆着光的背影,没由来一阵慌。
这两天哥哥总是很悲伤的样子。
“大米,”魏染低头看着水池里的碎盘子,“你问过馄饨哥哥了吗?”
“啊?”大米没听明白。
“还能找他玩儿吗?”魏染喃喃。
“哥哥想你了!”大米坐在五金店的水泥管上,看着左翔往易拉罐里塞炮仗。
左翔听了这话就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跑,易拉罐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弹起来,正中鼻梁。
“靠!”左翔捂着鼻子蹲那儿了。
眼泪比血出来得快,立马糊了一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魏染想翔子了?”林兵兴致勃勃地蹲到大米边上,“魏染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大米摇摇头,“就问还能不能找馄饨哥哥玩儿。”
“可以,”林兵竖起大拇指,“翔子你攀上高枝儿了!”
左翔蹲那儿没动。
“高枝儿?”大米眨巴眼。
“就是有人养的意思,”林兵说,“和你一样。”
“……一样个蛋!”左翔咬着牙,“赶紧给我拿纸巾!”
林兵笑着摸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行啊翔子,没想到你连魏染都拿下了,没白折腾。”
左翔擦完手,把纸巾撕了撕,塞鼻孔里,仰起头。
他早知道自己没白折腾。
从发廊滚出来那一天就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心里还是有点欢喜的,至少魏染并不把他当嫖客,只是有道坎儿过不去。
做的时候,他绝对没把魏染当鸭子,能让他感到快乐的是魏染这个人,而不是魏染的服务,但人毕竟是做这个生意的。
就好像他和林兵这么铁,上五金店买灯泡依然要结账。
哪有因为关系好白拿的……
“你这几天干啥呢?”林兵逗着大米,“也不出来找哥哥放鞭炮。”
“哥哥不让,”大米叹了口气,“但是我待不住了,家里没啥好玩的,漫画书也看好多遍了。”
“我给你拿新的。”左翔站了起来,往五金店走。
“妈的,”林兵看着他,“我以为你拿自己的呢!”
左翔仰着脸恍若未闻,进了五金店。
“哎哟,鼻子给炮仗崩了啊?”林爸吓一跳。
“哎。”左翔从楼梯上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家他熟得很,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人住哪个房间。
经过林春芬的房间,猝不及防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
“哎呀,宝哥~”林春芬用他从未听过的嗓音说,“别急嘛,过两天就回去了,现在票都买不到,我上回和你说的我哥那个工作的事儿……”
左翔捂住耳朵快步离开了。
如果林春芬能给安排工作,林兵出去这事儿就明朗了很多,他们这些人,最担心的不是出去吃苦,是吃了苦还弄不到钱。
在镇上没钱是懒,不影响吹牛逼,上了外面还没钱就是没本事,男人最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打击,尤其像林兵那样把面子看得很重的,估计连家都没脸回。
左翔拿了个袋子,搜刮了一堆漫画,拎着还挺沉的。
顿时生出一个好主意。
“这太重了,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左翔把袋子搁水泥管上,“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我才出来呢。”大米数着盒子里剩的鞭炮。
左翔都想一口气全给他放了,“那你赶紧玩儿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催什么催,”林兵乐了,“急什么?”
左翔扫了他一眼,“你现在倒没话了啊?”
林兵舔了舔嘴唇,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不管咋样,魏染比何丰靠谱。”
左翔知道林兵是为自己想,但心里很不愿意林兵为他俩之间本来就不堪一击的感情掺上利益。
他还是过去搂了搂林兵的肩膀,“你别操心我,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儿,兄弟就在这儿等你。”
“嗯。”林兵也抬胳膊搂了搂他。
大米绝对是镇上最好带的小孩儿,可以完成独自玩耍一下午这一艰巨任务。
左翔从水泥管上聊到屋里,和林春芬喝了一壶茶,再出来,还在玩儿。
上菜市场那边买了几个灯盏糕回来,还在玩儿。
小巴过来转了一趟,林春芬、林春巧都从屋里出来了,一群人围着炉子烤了几根番薯,天都要黑了,还在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甚至和林贵玩到了一块儿!
“春芬春巧!”林妈在走到店门口喊,“几点啦,还不做饭呐?”
“哦……”林春芬站了起来。
小巴很不舍地瞅着她。
“大米,该回家了,”左翔终于逮到机会又催一次,“人家都要吃饭了。”
大米看了看林贵,很舍不得新交的朋友,“我又不吃他们的。”
“林贵也要吃饭了,”左翔说,“你明天再找他玩儿呗。”
“对,”林贵看着大米手上的鞭炮,“明天再来。”
大米顿时喜笑颜开。
“下午玩了多少鞭炮?”左翔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抱着大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掏了掏身上所有兜,“都玩没了,十二盒。”
“阔气,”左翔感慨,“我小时候都没一次性玩过这么多。”
大米笑笑,“我有钱。”
“你有钱还是你哥哥有钱?”左翔问。
“哥哥的就是我的。”大米说。
左翔有些吃惊,“你哥哥这么跟你说的?”
这是当儿子养的?
左翔一直不能确定魏染是为了生存和男人上床还是本身就喜欢男人。
如果是当儿子养的,八成是后者了。
“哥哥没说过,”大米说,“但哥哥也没别人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啧了一声,“你小心他再上外面捡一个。”
“不会的,”大米搂住他的脖子,“哥哥说不喜欢小孩儿,有我一个就很烦了,他说过的。”
可以看出大米还是有点担心的,左翔没再试探。
街口快餐店到今天都还热闹着,每次经过都有人进进出出,偶尔能听到几声叫骂,通常是骂老二媳妇。
林兵打听过,人没死,老二媳妇被关了,还没放出来,两个小孩儿就在奶奶家住下了,以后怎么办不清楚。
估计还是会争取让老二媳妇出来,越穷的家庭,没女人越没法过。
至于发廊的债,这个年肯定要不回来了,胡秉人都没在镇上了。
“馄饨哥哥,”大米把自己脑袋缩起来,观察着那边,小声问,“哥哥以前会被人骂吗?”
“会的。”左翔说。
“那哥哥为什么还开发廊?”大米问,“他干别的挣不到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也不知道,”左翔往巷子里拐,“我不敢问。”
“为什么?”大米看着他。
“你敢吗?”左翔扫了他一眼。
大米笑了起来,别别扭扭地说:“我问了也没用啊。”
“我也一样,”左翔说,“问了也帮不上忙,不如不知道。”
抱着大米掀开皮帘的时候,魏染正在发廊里扫地,看到他愣了愣,不确定似的,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
“哥哥!”大米朝他张开双手。
魏染无视了,只看着左翔,“你……鼻子怎么了?”
“磕了一下,没事儿,”左翔把大米放到了地上,提了提手上的袋子,“那个,大米说漫画看完了,挺多的,我怕他拿不动……以后没有再跟我说,我去买……”
左翔说着就有点儿后悔,他妈的拿这么多漫画干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谢谢。”魏染握了握扫把。
“呃,那什么……”左翔犹豫着,“吃了吗?”
“还没。”魏染扭头往厨房看了一眼,很难受地皱眉。
“怎么了?”左翔马上问。
“中午菜都倒了,”魏染轻声说,“没有菜招待你。”
左翔看着他,心里一阵疼。
说不明白。
有什么可心疼的。
魏染又不是吃不起,大不了带大米上县里吃去,有钱还怕吃不上饭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就是心疼。
他能感受到魏染现在心里很难受,自己的神经血管好像都和魏染连在了一起,魏染一难受,他也跟着难受。
“那上我家吃呗,”左翔语气轻松,“我家好多剩菜,没人吃,我得吃到发霉。”
魏染错愕地抬眼。
“真的吗?”大米要是有两条腿这会儿就蹦起来了,“我又能上你家吃饭啦!”
“真的,”左翔扬起笑脸,“还要忙很久吗?还有什么要理?我来吧?”
“不用,”魏染连忙摆手,“我随便扫扫,反正也没事儿干。”
“那走,”左翔弯下腰重新抱起大米,“吃饭去。”
“左翔!”魏染匆匆喊了一句。
“嗯?”左翔转头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张了张嘴,“左翔,你这样……跟我来往,不太好。”
“切,”左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老头儿都一只脚在棺材里的人了,我一个混混,怕什么?”
魏染还是欲盖弥彰地在出门的时候把帽子兜到了头上。
毫无意义。
很多外面挣了钱回来的人,穿的都很光鲜,但像魏染这样光鲜到像个明星的,全镇找不出第二个。
而且魏染身上就有种不一样的气质,远远一看就是他。
去馄饨铺子的路上,总共没经过几户人家,吸引了十几道目光。
好在近,一拐弯就到了。
拦不住流言蜚语,但能把对着他们的手指挡到门外。
爷爷都在桌上吃上了,左翔时不时就在外面吃,他一般不等左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到两人进来,先是一愣,马上站起来冲着大米笑,“小娃娃又来啦!”
“爷爷!”大米很高兴。
“爷爷,”魏染把一个礼盒放桌上,“我给你带了点儿陈皮,没事泡起来喝点儿,对咳嗽好。”
“哎哟,你这……”爷爷摆摆手,“这要不少钱,我咳嗽都好了,你拿回去!”
“也不是很好的,就一点心意。”魏染笑着说。
“给你了就拿着吧,”左翔说,“你那咳嗽,吃了药就好一阵,不吃就不好的,这也算好了?”
“谁跟你似的脸皮这么厚……”爷爷瞪着他,瞪了两秒,“你鼻子咋了?”
“让炮仗崩啦!”大米比划着。
照他比划那个姿势,左翔感觉自己是给雷劈了。
“活该!”爷爷说,“叫你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爷爷张罗着要做几个新鲜的菜招待客人,但被左翔制止了。
“先把那五个热了四天的菜吃完吧!”左翔扯着他的胳膊。
“滚!”爷爷挣扎着,“谁教你的,让客人吃剩饭,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狗屁的教养!
桌上还有炖猪蹄,梅菜扣肉,鸡汤,腊肉,热到发黄的亚硝酸盐。
两人吵着吵着,大米突然笑起来,左翔转头一看,魏染也在笑。
“……”
最后为了不在客人面前丢脸,两人各退一步,只炒了个新鲜的萝卜丝儿炒肉。
大米满足地舔着嘴唇,“太好吃了腊肉。”
“爱吃爷爷给你拿一条,”爷爷指着外面,“我外边儿挂了一排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爷爷你真好!”大米喜滋滋地抱了过去。
“不用了爷爷,”魏染说,“这腊肉太下饭了,吃那么多又不能跑动,胖死了……”
“哎!”爷爷不太乐意,搂着大米,“小孩儿么,胖点儿胖点儿,胖才可爱,像你俩这样,打小一根竹竿,看着都闹心。”
“老眼昏花的玩意儿,”左翔骂道,“全镇最帅的俩小伙儿你都瞧不上,还闹心。”
“我日你娘嘞!”爷爷一筷子敲他脑袋上。
很响亮。
左翔捂着额头差点儿哭出来。
余光里魏染在旁边低着头假装吃饭,嘴角抿着。
“这人骂不过就动手。”左翔凑头小声说。
魏染笑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左翔家吃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一个真诚的男人,一个天真的小孩儿,圈里咕咕叫的鸡。
或许都是他们刻意展现的自己最好的一面,但当下,就是这么好的氛围,随时都可以发自内心笑出来的氛围。
魏染仔细咀嚼嘴里的米粒,想要铭记这种味道。
吃完饭大米陪爷爷出去消食,镇上人不喜欢大米,但对大米没什么敌意,毕竟只是个孩子。
魏染就不能去了,左翔也不让他洗碗,拿了个板凳叫他在边上坐着。
“这个凳子是爷爷做的吗?”魏染摸着板凳两侧的小翅膀,时间太久,已经开裂了,也有磕碰,但很特别。
“嗯,小时候做给我的,”左翔抹着一个盘子,“很可爱吧?”
魏染点点头,“挺可爱的。”
“你喜欢?”左翔看了看他。
魏染愣了一下,抬起头,“你要把爷爷给你的礼物送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咋可能,”左翔好笑,“好歹得弄个新的吧,这都破烂了。”
魏染笑笑,指尖在翅膀的破损上摩挲着。
“我给你做个更好的,”左翔扫了眼他的手指,回头继续洗碗,“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带翅膀的吗?”
“做太麻烦了,”魏染说,“不如买一个省事儿。”
“买的不可爱啊,那我就自由发挥了,”左翔很霸道的直接换了话题,“发廊什么时候开门?小雪她们回来我去接。”
魏染静静看着他,等人忍不住转过脸,开始小心观察自己的神色,才叹了口气:“火车站叫车方便,不用接。”
左翔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哥哥,那天……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魏染没说话。
“我这人就是,不太好意思白拿别人的,”左翔低头说,“我拿了就总想还。”
“你觉得,我不让你去接她们,是在气那天的事吗?”魏染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没有没有……”左翔赶紧说。
但也没下文。
这人单纯是为了哄自己开心道歉,哪里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其实也没错,非要说一条罪名,也是不该在钱色交易中掺杂感情。
魏染从口袋里摸了烟盒出来,“什么叫白拿,跟你睡挺爽的。”
……啥?
他说……啥?
挺啥的???
因为语气太平淡太随意,左翔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可能真是这一句,猛地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阵发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好半天才红着脸憋一句:“你……大白天的……”
“哈哈,”魏染笑了起来,叼上烟,“你是装的还是真的,有这么纯吗?”
“……”左翔瞪着眼没说话。
纯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帮混混最热衷有关性的话题,聊嗨了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听都听麻木了,他自己偶尔也和林兵聊。
但在魏染面前,总觉得自己是只小雏鸡。
尤其魏染还这么稀松平常的在闲聊里蹦出一句……对自己的认可。
左翔抬起肩膀蹭了蹭脸,低头洗碗,没洗多久就笑出来了。
“抽吗?”魏染懒声问。
“啊……”左翔张大嘴把脸伸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这嘴,我只塞一根都担心自己抠门儿。”魏染把烟塞进他嘴里。
左翔咬上烟,转过眼珠子看着他。
“字面意思。”魏染解释。
“我哪里有说是什么意思吗!”左翔有些急眼了。
魏染偏了下头,往他脸上吐了口烟。
烟雾在眼前漫开,闪烁的视野缓缓平静,正中央是一双轻佻的笑眼,落着余晖。
他看上去真的很风流。
不会爱任何人的那种风流。
左翔甚至有些怀疑大米是不是为了骗炮仗才说魏染想他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人的理智总是给情绪让步。
前两天想得挺好的,想着,不能再和左翔纠结任何感情上的事,把一切回归交易,对彼此都好。
可真正到了左翔面前,看到这个人,跟他对视,聊天,压根就记不起这些冷静思考后的东西。
控制不住,希望和这个人靠得更近一些,想知道更多,想得到更多,想成为例外。
想这个人对自己露出渴望的眼神。
左翔这个人,当然是一挑逗就昏头,在自己家院子里,肩膀都倾过来了。
魏染赶紧往后仰了仰,但左翔还追过来,似乎都没意识到距离已经拉远了。
手指撞到盘子上,一串脆响,才猛然砸醒。
瞪着魏染。
“快洗吧,”魏染咬着烟,偏头叹了口气,“手都要泡坏了。”
左翔一副做白日梦被看穿的表情,尴尬地回头,连着洗了两个盘子才接上话:“哪儿那么娇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看了看他的手,“没用冻伤膏吗?”
“用了,”左翔抬了抬手,“我的手一到冬天就爱裂,用了就是舒服点儿,但还是裂。”
“得养几天啊。”魏染有些无奈。
“没事儿,反正也不严重,天暖了就好了,”左翔又拿起一个盘子开始擦,“我爷爷就不怕冻,他的手不会裂,不知道怎么回事。”
“千锤百炼。”魏染把烟头摁到地上碾了碾,起身到垃圾桶那边扔掉。
天已经黑了,点着一盏灯泡的院子看上去很温馨,虽然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外人,依然不会冷清。
站在这里,和远远观望,感觉完全不同,下意识就想维护这一份温馨。
“爷爷这咳嗽是不是挺长时间了?”魏染转身看着左翔。
“嗯,”左翔背对着他点头,“老人生病好得慢,晚上厉害的时候能把我咳醒,不过喝点药又好了。”
“找个时间再带去看看,”魏染说,“做点检查什么的。”
“让他去趟医院跟要他命似的,”左翔啧了一声,“跑前跑后还得挨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沉默了几秒,还是提醒:“我看爷爷脸色不太好,人也瘦。”
“他不一直那样儿么……”左翔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双沉静而具有威严的眸子,愣了愣,“我明天带他再去看看。”
洗完碗,两个人到铺子里烤火抽烟,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因为存在许多忌讳的话题,所以聊不深。
更多是聊左翔,爷爷,大米,不太聊魏染的事。
左翔不敢,魏染也会在触及的一瞬间立刻转移话题。
过了一阵,爷爷和大米回来了,魏染跟爷爷告辞,左翔送到铺子门口。
“馄饨哥哥再见!”大米回头挥挥手。
左翔没说话。
“再见。”魏染戴上外套帽子说了一句。
“嗯。”左翔再往前送了两步。
接着跟进了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天一黑风就冷,巷子里的人家都关了门,但能从窗里看到晃动的人影。
大米在前面走,身后的脚步声不轻不重。
魏染知道左翔跟着,没回头,手在口袋里揣着,慢慢走向霓虹。
不知道为什么,在左翔家就很容易冲动,神智不清,欲望远高于理智。
但一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又清醒了。
那些埋在心底的顾虑一个个发芽,生长,最终将心脏缠得密不透风,连疼痛都无法感知,只是觉得喘不过气。
魏染在发廊门口站定,才发现发廊的门竟然开着,顿了一下。
“嗯?”大米拄着拐杖上台阶,掀开皮帘往里看,“谁来我们家……伯伯?”
魏染眼睛一眯,一把捞起大米,侧过头,“左翔,就到这里吧。”
“啊?”左翔愣了愣,看了眼甩动的五角形串。
刚走着的时候,魏染还是松懈散漫的状态,好像随时可以上去搂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就一瞬间,气场全开,连外套都仿佛带着刺儿,散发着一股禁止任何人靠近的气息。
“我家来客人了……”魏染看了看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下次。”
“好,”左翔连忙点头,很善解人意地追了一句,“没事你先忙。”
脑袋却懵懵的。
之前一直在想进门了要聊点什么,文思泉涌,猛地插进一个大伯,脑子都卡住了。
要不是听到这句“大伯”,差点儿都忘了,魏染他爸是三兄弟。
遥姐嫁给老二,魏老二早年开货车没了,遥姐才开的发廊,一家人就断绝往来了。
从来没听过两边有联系,怎么突然找上门了,魏染还那个表情……
不等脑袋恢复运转,魏染就拎着大米进去了。
抬脚勾了一下,把门带上了。
不止大伯,小叔和伯母婶婶也在,破天荒来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两个女人嫌弃婊子坐过的沙发,坐在了剪头发的椅子上。
魏染上一回见这两个女人,大约十年前,十年不见,不像记忆里那般穷酸,大貂都穿上了,应该被分红养得挺好,只是面上一样的刻薄。
恍惚间他想起了遥姐,这三个儿媳,比三个儿子还像一家人。
不是外貌上的像,是那种下一秒就能把人连骨头吃干净的神态像。
“阿染啊,”大伯率先打破了僵局,赔着一张笑脸,“你……”
“大米,”魏染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大米的肩膀,“你先上楼去。”
“哦。”大米很听话地往小门走了。
婶婶嗤一声:“弟弟的学费不肯出,对乞丐倒大方,看这一身牌子,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报答你……”
“我自己赚的钱,愿意给谁给谁,关你什么事儿?”魏染冷冷扫了她一眼。
大米脚步停了停,一声不吭进了小门,小身板消失在楼梯口。
“我们是亲戚,那是你弟弟!”婶婶声音尖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别讲笑话了,”魏染说,“我看着你笑不出来,有事说事。”
婶婶的脸更难看了。
“你钱不是在我家挣的?”伯母马上顶上,“场地不是我家出?除了我们,谁愿意把房子给你用?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这些年亲人朋友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我们牺牲了多少?”
“也拿了不少。”魏染提醒。
这样两家混合的咄咄逼人,魏染十五岁就感受过了,遥姐的棺材都还在大厅里,这两个女人就带着三姑六婆过来抢走了所有钱,并且要他这个野种滚出家门。
十五岁那一年,的确是很绝望很无措的,但二十五不会了。
不对,二十六了。
“不少?一年才两三万而已,对你来说很多吗?”伯母指着他,“我也不跟你废话,三十万,你拿的出来,这房子继续给你用,拿不出来就滚!”
魏染听笑了,笑着看她,“好,我滚。”
伯母狰狞的脸顿时僵住了,火气不上不下的。
上一回交锋,魏染输的很惨烈,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他说,不要赶我走,我能给你们赚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胡秉一听他要继续经营发廊,进厨房拿了刀,态度很强硬地帮他撑场子,这才镇住了这帮妖魔鬼怪。
当时他是那么想要这个家,什么都可以答应。
当然现在也离不开,只是成长了,没那么傻了,不过伯母似乎没成长。
“正好镇上生意不好做,”魏染抬脚往前台走,“我打算去县里开。”
“你……”大伯顿时站了起来,巴巴地跟着他,“你不是想要这房子的吗?”
“以前小,知道什么,一个镇上的老房子还当个宝,”魏染好笑,站在前台后面开始收拾东西,“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干了,年纪也不小了,去外地重新开始吧,你说呢大伯?”
大伯张着嘴看着他,眼里有些着急。
“谁允许的!”婶婶缓过劲又嚷,“你们母子俩把我家名声都搞臭了!在外面头都抬不起来!你现在说走就走?凭什么!”
“凭我长腿了,”魏染冷声,“还有,你家名声臭别赖我们头上,遥姐当年开发廊也是让你们逼的,谁家男人死了会把媳妇扫地出门?九山镇只你一家,你家从来没好名声。”
“你这个野种!反了你了!”婶婶气得发抖,魏染话还没说完就喊上了,随手抄起扫把往前台冲了过去,“我今天打不死你!”
“哎!”一直闷声不响的小叔一下站了起来,把人拽住了,“哎呀你别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闹?”婶婶不敢置信地扭头,“我闹!?魏强你再说一遍!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我为了谁!啊!?”
“别闹啦!”小叔吼,“够了没有!当初逼得二哥媳妇做了鸡,现在又要逼阿染走!干嘛呢!人这些年没少给!”
俩夫妻吵了起来,伯母很快加入了骂战,三个人吵得面红耳赤昏天暗地,此行的目的都忘了,魏染只当乐子看着。
大伯看看那三个,又看看弯腰拿起一个箱子的魏染,急得一把按住了,“阿染!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嘛,都一家人!你伯母心急嘴快,你别跟她计较,她没想赶你走,我保证。”
魏染看着他,“三十万,没有,一年就两三万,不会变,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是很想干了,只是目前没想好去哪儿,拿房子威胁我,一点用都没有。”
大伯赶紧安抚:“不会,不会拿房子威胁你,你愿意住多久住多久,我们都在市里有房子,这房子你只管住……”
魏染不明白这两个女人精力为什么那么旺盛,好不容易吵赢了小叔,还有力气用怨毒的目光瞪自己,好像随时都能再来一场。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靠在前台上,等着他们走人。
“魏染,”伯母大发慈悲地给了一次民主的机会,“你觉得三十万多,那你说多少合适,我们也不逼你,你自己说个数。”
“零,”魏染又打了个哈欠,“涨租我就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什么涨租,怎么搞得自己跟个租客一样?那是你弟弟!”婶婶说,“我们家难得出个会念书的,你一点都不帮衬啊?”
“他爹妈又没有供我上学,我帮衬什么?”魏染说,“我没让他来发廊打工就挺好的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伯母立马应激。
魏染不想跟她再来一轮了,抬手制止,“一年两家六万,你们愿意,我就住,不愿意我就搬,随你们,回去考虑好再给我答复。”
“好!”大伯二话不说就下了台阶,给老婆使眼色,“我们先回去考虑一下,走走走。”
四个人闹哄哄地开门出去了,这四个虽然也各怀鬼胎,但在从他手里弄钱这件事上还算齐心协力步伐统一。
发廊里静了下来,魏染抬起头,不知道哪个傻子开了一盏彩灯,闪得人眼睛发胀。
皮帘又被掀开了,又有个傻子落了东西……
“魏染,你还好吗?”左翔的声音响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很难描述这一刻的感受。
眼前一切都是早已麻木的世界,一句“你还好吗”,像清透的水滴落入死潭,并不震撼,但轻轻荡漾,制动全身。
还担心污浊了那一滴水。
魏染垂下眼,直视着他,“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左翔站在灯光下,眼睛很亮,底色透明,“我……听到你们吵起来了……”
“那你不进来帮我。”魏染说。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点儿震惊。
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魏染笑了笑。
“门关着,”左翔回手指了一下,眼神很较真,“我也不知道你希不希望我进来,我……不是很清楚你和家人什么情况,再有下次我一定把门劈了。”
魏染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也笑了,“我还以为你和亲戚都不联系了。”
“谈不上联系,也谈不上亲戚,”魏染把装模作样用的纸箱又扔回地上,“算房东吧。”
“这样,”左翔抿了下唇,“也是,那时候都不供你上学了……”
“我不上学不是因为他们不供,”魏染少见的聊起过去,“遥姐有给我藏钱,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上了,本来就不喜欢上学。”
左翔可以理解,魏染当年成绩并不拔尖,中游混着,在学校又总被欺负,这种学着实没必要上。
可是……
“你也不喜欢接客。”左翔小声说。
魏染拿本子的手僵了一下。
“两者相比的话……”左翔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定没有怒容,才继续说,“应该会更讨厌后者吧?”
“不,”魏染说,“其实更讨厌上学。”
左翔有些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高估我了左翔,发廊是我长大的地方,”魏染拿起摞成一堆的本子,一本本归到原位,“这里的一切我都习以为常,没有那么讨厌。”
“骗人,”左翔看着他瞎忙活,“我在你日记上看过一句话,什么动物什么人的,你肯定很讨厌。”
魏染没说话。
“和我就不用撒谎了,”左翔说,“我对你都够不成威胁,兵子还叫我跟你混呢。”
魏染听乐了,“那你要跟我混吗?”
左翔马上摇头,在他笑容消失之间解释了一句:“我想自立自强。”
“你……”魏染又好气又好笑,“随你,反正跟着我也讨不到什么好。”
魏染收拾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翻来覆去折腾本子。
左翔忍不住:“要不请我喝杯酒?”
“行,”魏染点头,“上来。”
楼梯间灯都亮着,大米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这小子,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内心很敏感,刚刚被骂了两句,估计正躲着哭。
“你这什么时候开门?”左翔在后面问。
“明晚,明天有三个要到了。”魏染说。
“要不还是我去接吧,”左翔说,“她们肯定有行李,我明天送爷爷去县医院,顺路。”
魏染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一车载三个小姐加你爷爷吗?”
左翔脑子里立马浮现出爷爷被小桃小雪夹在中间的画面,噗嗤笑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造访自在多了,魏染给他倒了杯酒,先去哄大米了。
左翔端着酒杯进了房间,往窗户那边走了过去。
窗户很大,大米那间靠巷子,窗外就是巷子,这间靠……
他家的院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站在窗边,看见了自己家的院子。
馄饨铺子和魏染家隔两栋楼,但中间两栋楼窄了一截,没能成为院子的平行建筑,一眼过去,一览无遗。
连那个搁在水池边的翅膀凳都看得一清二楚!
左翔目瞪口呆。
细想自己这些年在院子里干过的不方便为外人道的事儿。
实在太多了!
他妈的谁成长道路上没个几百件丢人的事儿?
客厅那边传来开关门的轻响,魏染踢踏着拖鞋走了过来,吹了声口哨。
左翔忍了忍,不停告诫自己沉稳点儿,但还是没忍住:“魏染,你有偷看过我吗?”
“偷看?”魏染停在外面,声音飘进来,“这不是一低头就看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低头?
操!
以后不能光着屁股上院子里施肥了。
“大米哭得鼻涕眼泪一块儿冒,丑死了。”魏染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红酒瓶,走到了他边上。
“怎么着,”左翔乐了,“你哭起来好看吗?”
魏染扫了他一眼。
“好看,”左翔点头,“很好看,特别好看。”
魏染跟他碰了碰杯,看向窗外,路灯暗淡的情况下,看哪儿都是一片片黑影,“你家灯笼是不是一直没换过?”
“嗯。”左翔喝了口酒。
“怎么不买新的?”魏染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它都在那儿吊这么久了,”左翔说,“天天盯着我进门出门,有感情的,我这个人就是重感情。”
魏染笑了一声,抿了口酒。
“魏染,”左翔看着他,“你真有离开的打算吗?”
“没有。”魏染说。
为什么?
左翔没说话。
魏染仿佛听见了,“我不敢。”
为什么?
有钱,大米随身携带,在这个镇上无牵无挂,有什么不敢的?
“过日子总要有个念想,”魏染把酒瓶子搁在了窗台上,“大米不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栋房子够?”左翔问。
“勉强吧,”魏染说,“大米的话,给他留点钱,他自己能长大,我太清楚,困不住我。”
轻飘飘的话落进左翔耳朵里,心底窜起一股凉意。
所以,魏染是怕离开九山镇以后,内心毫无牵挂,会……自杀吗?
对这个世界已经厌恶到这个份上了吗?
魏染平时看着挺风流洒脱的一个人,左翔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乍一听,脑袋嗡嗡的,有点耳鸣。
好像魏染真的要从面前消失了一样。
“魏染……”
“你有没有那种,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魏染看着他,状态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每天都不知道干什么,过一天算一天。”
“我一直这样。”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你不一样,”魏染说,“你还是有事做的,我没有,解决房租就是我唯一要做的事,而且我已经习惯了,我不知道生活改变之后,还有什么可以在我厌倦的时候支撑我。”
那这栋房子又能支撑你到什么时候?
失去这个支撑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左翔上不来气儿,完全无法思考,酒杯随手一放,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魏染身体有些僵硬,左翔不断揉捏他的腰和肩膀,试图将他们融合在一起,“魏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是……朋友也好,追求者也好,什么都好,随便你怎么划分,算我一个吧,算上我。”
……追求者么?
“厌倦的时候,”左翔在他耳边说,“算上我一个。”
左翔就比他多念了两年书,还没认真念,大约想不出贴切的词。
其实只能算仰慕,谈不上“追”。
毕竟他俩撑死了也只能是个炮友,没什么追的必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过说来也怪,一个家都被遥姐碾碎了的人,竟然会仰慕自己。
魏染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一口干掉酒,放了酒杯,偏头用鼻梁蹭他的耳朵。
“我是认真的,”左翔抱得更紧了,简直想栓在身上,“魏染,你要是不在了,我一定会很难过,真的,你算上我吧。”
粗重的呼吸扑在脖颈上,急促又炽热,烫得皮肤都像要化了。
左翔的胸膛顶在他胸前,胳膊被勒得有些发痛,心跳和束缚感传递着浓烈的情感。
魏染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拴住了。
很实在的,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拴住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嘴唇在左翔的眉骨碰了一下,左翔顿了顿,立刻抬头在他脸上一顿乱亲。
亲得实在太混乱,还没有路边的狗讲礼貌。
魏染都生理性后退了,才好不容易找到准确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按住他的后脑勺,舌尖强势地顶了进来,扫荡充斥着酒气的空间。
手撩开大衣,从羊毛衫衣摆摸了进去。
“嗯……”魏染被冰得皱了下眉。
左翔抽出手,隔着羊毛衫抚摸,从腰往上,指尖仔仔细细描摹。
掌心贴在后背上,能体会到肌肉的起伏,这么真实,这么有力。
一使劲就可以握住,仿佛连带着这个人都是自己的了。
“我喜欢你,”左翔神智不清地说,“魏染,我喜欢你。”
魏染回手拥抱他,手掐在他后脖子上,发泄一般吮吸他的舌头。
别放弃,不会一辈子都这么差劲的。
再等等,总会找到支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实在不行,我给你做馄饨吃。
左翔吻着他,声音很含糊,不知道魏染能不能听见。
应该能。
他不曾从魏染身上得到过这么激烈的回应。
印象里魏染一直是隐忍且游刃有余的,亲热更多在于技巧,不会有这种充满情感的回应。
魏染连啃带咬,带着他回归野蛮的原始欲望,吻里夹带着撕咬的疼痛和酒液的苦涩。
主导权的争夺,征服与被征服,渐渐尝出来的甘甜,每一样都让人痴迷不已。
他控制不住向下移动自己的手,按着魏染的腰,另一只手往裤腰带里伸。
魏染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缓缓睁眼,睨着他几乎要灼伤人的双眼,“就知道。”
左翔停了停,喘着气问:“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说呢?”魏染说。
左翔咽了咽喉咙,手在他裤裆里,想停下来,又好像停不下来了,可怜巴巴的,“我忍不住……你不喜欢吗?”
“我不喜欢你也忍不住啊。”魏染仰头往后靠。
左翔抿紧唇,往外抽手。
“跪下。”魏染拿起左翔还剩一半的酒杯。
“?”左翔一懵。
“用嘴。”魏染喝着酒,眼里漾开笑意。
左翔盯着他看了会儿,恼羞成怒,带着人一个转身,将人抵到墙上,“我警告你,不许再吊着我玩儿了!”
魏染险些被酒呛着,清清嗓子,没等咽下去,左翔就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了。
他饶有兴致地低头,欣赏左翔撕扯裤子泄愤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要咬我,”魏染提醒,“不想疼。”
左翔手顿了顿,“好。”
不想疼。
身上的伤都没好全,那些伤还不够疼吗?
还说不讨厌发廊。
可是他要怎么把自己的心上人拖出这个鬼地方?
他自己都走不了。
左翔捧起怕疼的家伙,仰了仰脸,无比温柔地吻了上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魏染第六次翻身的时候,半睡半醒的左翔终于彻底醒了。
抱着腰把人拖进怀里。
“失眠吗?”左翔问。
“嗯……”魏染背对着他应了一声。
“知道你为什么总失眠吗?”左翔埋头闻了闻他的头发。
很香,暖暖的牛奶味,一闻就更想睡了。
“你还会治失眠?”魏染问。
“我睡眠好啊,”左翔哑着嗓子嘟囔,“你不得向我看齐么?”
魏染觉得有点儿道理,“所以呢,要怎么做?”
“脱衣服。”左翔说。
魏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穿衣服怎么睡得着?”左翔说着手就往衣服里滑了进去。
魏染哼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我当小丫头骗?”
“事实啊,”左翔机灵地使着暗劲儿,“我从来不穿衣服睡,要不是睡你这儿,我内裤都不穿,穿衣服就是睡不着。”
“不行,我得……嗯!”魏染倒吸一口冷气,左翔的手抓在了他胸膛上。
左翔在他耳边发出得逞的笑声,“好棒。”
“……和你的有什么区别。”魏染有些无奈。
“不一样,”左翔揉了一把,“摸自己没感觉。”
魏染:“……”
“魏染,”左翔抬腿压他腿上,“你有没有喜欢过女的?”
魏染感觉自己被一只巨型章鱼缠住了,触手还相当粗壮,沉甸甸的,动弹不得。
但很有安全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就是会乱摸。
“……没有。”魏染推了推他的手。
“为什么?”左翔强硬地抓着他的肌肉。
魏染叹了口气,放弃了,“没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从来没喜欢过。”
“那男的呢?”左翔踩了踩他的小腿肚。
魏染没反应。
“都没有吗?”左翔不依不挠地追问,“上过的都没有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因为做一次就喜欢上谁。”魏染说。
“这话说的,”左翔说,“我也不会啊。”
魏染没说话。
“我本来就喜欢你。”左翔埋在他后脖子上瓮声瓮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啊?”魏染心里一动,偏了偏头。
“你不是知道吗?”左翔说,“偷看一眼都给我记本子上了。”
“我以为你想睡我。”魏染说。
“那不是一样的么?”左翔说。
这竟然能一样?
“不喜欢的凑合一次就够了啊,”左翔说,“难不成还要三次四次五次吗?”
魏染不能苟同,“那你以前谈的姑娘你都喜欢吗?”
“谈的是都喜欢啊……”左翔说到一半声音放低,探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现在不喜欢了。”
魏染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你别这样笑啊!”左翔人麻了,“现在真不喜欢了。”
“不用跟我解释。”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吃醋啊?”左翔问。
“没有。”魏染说。
“那,那是以前了啊,”左翔吞吞吐吐地说,“那不没你呢么。”
现在就有我了吗?
现在就是可以喜欢的关系了吗?
你说的话前后相悖狗屁不通,自己一点儿都没察觉吗?
魏染后知后觉发现这个话题有些越界了,沉默着没吭声。
“我,其实给发廊打过电话,”左翔蹭了蹭他的脖子,“就我上高中的时候。”
“我知道。”魏染说。
“你知道?”左翔愣了愣。
“嗯,”魏染说,“你的声音我能认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
“那天是捉弄吗?”魏染扭过脸,黑暗里看着他。
“不,”左翔的脸在月光下,表情模糊,双眼透亮,让人很难怀疑他的真诚,“那个时候也喜欢你。”
“为什么?”魏染问。
喜欢这种事总不可能是突然发生的,总得有什么契机。
那个时候已经辍学好长时间了,左翔几乎不会见到他。
“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开始的,我……老是梦到你,”左翔有些局促,视线不好意思地偏开,“我,很想接近你,忍不住给你打电话,想问问你能不能……那个。”
魏染抿了抿唇,“那为什么不来?”
左翔垂下眼没回答。
“因为我是男的,”魏染声音里带上几分颤,“……是吗?”
不知道魏染想到了什么,不仅声音发颤,胸膛也跟着起伏,情绪明显在波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左翔搓了搓他的肌肉,“不是,好哥哥,我当时打给你,的确是憋不住了想跟你做,可是我……高中生嘛,高中生都很傻逼的,听到喜欢的人接客,一下子接受不了,那时候真的太小了……”
魏染猛地掀开他的胳膊,撑起胳膊,膝盖一跪,长发散落下来。
发丝划过左翔的脸颊脖颈,一阵带着后劲儿的痒,但他不敢挠。
魏染气势太强了,在这样近距离的压迫下,他不敢做任何动作。
什么都看不清,房间里只有魏染急促的呼吸。
有些,愤怒。
左翔错愕地望着上方浓重的黑影。
脑子拼命地转,反思,思考自己到底说错什么了,怎么把魏染气成这样。
不应该啊……
说什么了?
接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知不知道……”魏染掐起他的脸,有些话明知道不该说,但情绪到了,只要会呼吸就拦不住,“你挂掉那通电话以后,我才开始接客。”
左翔猛然睁大眼。
“左翔,”魏染咬着牙,“你真是个,混蛋!”
“……你,也喜欢我吗?”左翔脑袋一阵轰鸣,心底里涌起异样的感觉。
年少的一份恋慕,在后来的某一个深夜得到回应,并不觉得甜蜜,反而像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最好不要。
不要喜欢。
千万不要是两情相悦。
他不想要。
魏染的手代替外溢的情绪颤抖着,手劲儿出奇大,下颌骨几乎要裂了,连带着太阳穴都跳着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或许在拼命克制,克制已经抵达嘴边的话,那些心知肚明但最好不要说出来的话。
说出来就太惨了。
两情相悦的两个少年,只因为一个误会,错过这么多年,魏染人生轨迹全部变了,他自己也……变了心。
这颗见异思迁的心,像遭到报应一般,后知后觉开始疼,连本带利,揪着疼。
如果魏染从前就喜欢他,在他为着好奇打到发廊找姑娘的时候,魏染该多难过?
挂掉电话的那一天,魏染又有多难过?
对话的空白里,魏染想的都是什么?
“喂?遥遥发廊。”
“……有男人吗?”
“……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会是……魏染吗?”
“可以,一次两百,包夜……”
那一天对左翔也是深刻的伤害,他忘不了魏染说的每一个字和语句的停顿。
浸泡在风月场里,从来没接过客的魏染,只是迟疑了几秒,根本来不及做心理建设,更没考虑过接完这单之后自己的身份会有什么改变,就怕错过这一单似的,马上给他报了价。
这里面不可能没有期待和情愫,却被听筒里冰冷的“嘟”声尽数浇灭。
魏染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接第一个客人的?
彻底放弃。
彻底堕落……
左翔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下巴上的疼,也无法想象黑影里的表情,心脏的剧痛完全盖过五感。
他没有办法面对魏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没有办法面对这些年自己谈过的一个又一个女朋友。
甚至带着某一任从魏染面前路过。
他几乎要被愧疚吞没了。
他听到一声从自己喉头溢出来的哭腔。
一个人痛到极致忍不住发出的声音。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淌到了虎口,魏染从无尽的怒火和没由来的恨意里抽离出来,怔怔望着枕头上逐渐在视野里清晰的脸。
月光不够亮,只能映现左翔的轮廓,不过可以凭借记忆添上那副英气的眉眼。
还可以清晰回忆起当年挡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儿。
魏染有些恍惚,镇上这些年没什么变化,一出门就是水泥巷道,一转弯就是馄饨铺子,变了的只有他们这些人。
但他们又有些东西,似乎从未变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咽了咽喉咙,低头亲了亲左翔的脸颊,哑声说:“和你没关系,我自己想岔了。”
“魏染……”左翔哽咽出声,“魏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真的和你没有关系,”魏染低声说,“我拿你泄愤呢。”
“你打我吧,你怎么着我都行,魏染……”左翔缓缓抬手,握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头发,带着哭腔,“这个,也是因为那通电话吗?”
魏染低头亲吻他的脸,鼻尖,还有嘴唇。
左翔哭得很专心,没有闲暇接吻,不管他怎么亲都不作回应。
虽然都是痛哭流涕,但和大米给人的感觉不同,成年男人崩溃的痛哭,听着觉得心都要碎了。
“我不是故意的,”左翔攥着他的头发后悔莫及,“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你本来就有接客……魏染,对不起,我有毛病,我傻逼,我要是不打那通电话就好了……”
魏染胳膊都撑酸了,索性趴在他身上,贴着他的颈窝,“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左翔抽噎着,眼泪打湿了他的头发,“怎么会没关系,你那时候,肯定特别难受,你家出这么多事,我啥都没帮上,还害你伤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哄,闭上眼,“抱抱我吧,左翔。”
左翔抱住了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情难自抑,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哭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断断续续,胸膛不规律地起伏,时间长了,魏染都想哭了。
这事怪不到左翔,刚才就是迁怒而已,他家的变故是咎由自取,接客也是自己的选择,只是想起来,总有些遗憾。
如果十七八岁的时候,胆子再大一点,再勇敢一点,不论谁主动,这些年都不一样了。
至少,他不会因为一念之差自甘堕落,还留一头长发取悦男人。
在风月场里,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重来的。
当左翔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宠物讨得主人欢心的喜悦都已经无法改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魏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情绪爆炸过后的疲惫让他无法抵挡困意。
他不是没有情绪的人,但更多是寂寞,烦躁,厌倦,好多年没有这么的,愤怒过了。
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印象是左翔在头顶嗷嗷哭,自己依然趴在左翔身上。
梦里都挺累的,浑浑噩噩在白茫茫的雾里行走,似乎走了很远,依旧看不清前路。
没有声音。
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下一步是下沉还是向上。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无边无际,没有天也没有地的空间里,孤独地寻觅着。
找什么呢?
找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找谁……
谁能带他离开这里?
不知道。
他越走越茫然,走累了,坐了下来,才喘了口气,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说:“魏染,我喜欢你……”
谁喜欢我?
谁?
他左右环顾,四周还是白茫茫的,连阴影斑点都没有。
额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魏染看到一条红丝带从雾里飘来,缠到自己的手指上。
很轻柔很脆弱的一条丝带,却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牵引他继续往前。
“我累了,”他说,“不想走了。”
红丝带还是任性地带着他往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哎……”魏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铺满天花板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一个黑影从旁边凑了过来,他迷离着眼,慢慢看清头发蓬松的左翔。
“怎么一醒就叹气?”左翔亲了亲他的眉毛。
魏染说不出这一刻的感受。
这个时候,大多数记忆还没有回笼,体会最深的就是梦里怎么走都走不出来的白雾。
还有那种迷茫无助的感觉。
他随着红丝带一路走,从梦境,走到现实,最终看见丝带另一端的左翔。
不管心里怎么命令自己保持清醒,无法言喻的满足和安全感还是让他敞开了一切。
好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想每天睁眼都看见他。
想被他牵去天涯海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醒了挺长时间,眼睛还干得厉害,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是肿的。
昨晚睡的就不太好,自己的睡相已经很一般了,没想到还能碰到对手,魏染一整晚都在边上蹬来蹬去,被子蹬掉好几回,早上是被一脚蹬醒的。
但醒了转头一看,对上魏染毫不设防的睡颜,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就是心疼。
看着缠绕着自己的长发,满心的后悔。
后悔自己来太晚了。
等了好一阵,魏染还是呆呆看着自己,没有回应。
左翔又凑头亲了亲他的鼻子。
不等撤离,魏染就抬起了胳膊,接着一股力量压住了他的脖颈。
“要晨间服务吗?”魏染仰了仰头,微眯的眼睛带上挑逗。
“嗯?”左翔沉浸在美色里,“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亲了亲他的脖子,掌心贴着他的腰,往下摸了过去,“都顶我腿上了……”
左翔卡壳的脑袋“嘭”地炸了。
晨间服务不是很持久。
主要左翔不是很持久。
大脑还没恢复到正常状态,迷迷糊糊的,到射的一刻才猛然惊醒。
“我操!”左翔坐着在床上弹了一下,震惊地低头,“我干什么了?”
魏染撑在他腿间,糊了一脸,僵硬了几秒才抬起头,“你……我听说,你第一次五秒就射了,是真的?”
左翔瞪着眼睛没回话。
魏染挂着满脸糊糊,表情有些无奈,伸手去床头柜拿纸巾。
影响智力的脸一撤开,左翔就恢复清明了,急忙指责:“你们店里的姑娘有没有职业操守啊!客人的秘密还分享的吗?”
魏染闷声笑了起来,“是真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第一次嘛,”左翔喊,“我才多小!”
“你也知道你还小,那么小就叫鸡。”魏染擦了擦脸,俯下身用舌头帮他清理。
“靠……”左翔看了看他。
“我说年纪。”魏染说。
我……
左翔低头看着他的舌头。
鬼记得你在说什么?
……哦。
叫鸡。
“我那时候跟着丰哥,听他们在那里说,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左翔不忍看自己不争气的玩意儿,叹了口气,摸了摸魏染的脑袋,“完了我不会早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舔干净,叼住内裤往上一提,“不会的。”
左翔刚重塑信心,魏染下了床,把纸巾丢垃圾桶,来了一句:“正常发挥还是正常的。”
“只是正常吗!”左翔天塌了。
浴室传来水声,左翔慢慢缓过劲,懒懒地靠在床头,脑子里先冒出来的,还是昨晚撑在自己身上的那团黑影。
那团黑影,从今往后,大概会牢牢扎在心里。
暖气片开了一夜,人都有点儿发汗,左翔跳下床,出了门。
一出门就被风吹回来了,随手拿了两件大衣。
魏染只一套单薄的睡衣,弯腰洗着脸。
左翔给他披上衣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冷不冷?”
“冷。”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给你取暖,”左翔从衣领伸进手,“我还是热乎的。”
魏染笑着晃了晃腰,“是挺热。”
“……”左翔从镜子里看他,“不然再来一次,这次包你舒服。”
“时候不早了,”魏染甩甩手,抽了毛巾擦脸,“不是说送你爷爷去医院吗?”
“不急这一会儿。”左翔的手往上抓。
“哥哥……”大米喊着从房间蹦出来,“我饿……嗯?”
左翔立马抽手,以他这个速度,和大米那个身高,大概率看不到他的手在干什么。
就是俩人贴一块儿洗脸有点怪。
而且大米对大人的亲密行为非常敏锐。
“哥哥,”大米捂住嘴,很惊喜地睁大眼睛,“你们要结婚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
魏染好半晌才有动作,把毛巾挂回杆子上,胳膊肘往后一顶。
左翔立马捂着胃蹦开了。
“零食吃完了?”魏染问。
“吃完了,”大米看着他们,“早上就吃完了。”
“现在不是早上吗?”魏染出了浴室,打开酒柜看了一眼,里面两个装零食的箱子都空了。
“都十一点啦。”大米说。
魏染关上柜门,“去我房间拿面包垫垫,晚点小桃就回来了,我让她给你带吃的。”
“好,”大米拄着拐杖往房间走了几步,转过头,“哥哥,你们要是结婚了,我是不是就算有爸爸妈妈了?”
有你妈个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没搭理他,进了房间,掏了几个面包往床上一扔,把手机电池从充电器上取了下来,“你想吃什么?”
“蛋糕,”大米跟了进来,“巧克力,糖人,千层糕,汉堡包,芋圆,鸡蛋饼……”
“你吃了这顿不活了啊?”魏染打断了他,“就一样,人家还有行李呢。”
“蛋糕。”大米说。
“大米,等下我带你去买千层糕和鸡蛋饼。”左翔在浴室喊了一声。
“好!”大米扭头笑,“谢谢馄饨哥哥!”
魏染换着手机电池,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大米爬上床捡面包,爬着爬着凑了过来,小声问:“哥哥,馄饨哥哥以后是不是要和我们在一起了?”
“不。”魏染说。
大米不太相信,“可是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生意。”魏染开了机。
“骗人,”大米皱眉,“客人才不会那样呢。”
“怎样?”魏染看了看他。
“就这样……”大米抱住了他的腰,“这样。”
“会的,”魏染说,“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魏染知道大米在想什么,这小子没有家,没有父母,经常在外面看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他渴望一个家。
或许方才浴室里的景象让大米联想到了温情,但他和左翔之间,只有激情。
希望落空是一件非常难过的事,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
左翔洗漱完进房间,穿好衣服,把大米抱起来,“那我走了?”
“嗯。”魏染拿着一个面包点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左翔看了看他,“要吃什么吗?我给你送。”
“不用,你去吧。”魏染咬了口面包。
左翔还是挪不动腿。
“去吧,”魏染提醒,“带爷爷做个全面点的检查。”
左翔看着他,“我晚上来找你。”
魏染咀嚼的动作一停。
“好!”大米说。
“发廊要开业了,左翔。”魏染说。
“开业馄饨哥哥就不能来了吗?”大米转头问。
魏染看着左翔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垂下眼,没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脚步声渐行渐远,嘴里的面包愈发没味道。
这声提醒可能有些扫兴,但这是事实,是马上要发生的事。
发廊要开业了,霓虹招牌会通电,灯光会打开,门一推,里面会有女人。
一切一切都会散发出冰冷的情色气息,和他们这段时间的氛围截然不同。
不提醒,左翔可能会忘。
周围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魏染仿佛又陷进了那一场白雾。
“你别难过,”大米说,“我哥哥一定喜欢你,我保证!”
左翔瞥了他一眼,带上门,“你拿什么保证?”
“真的!”大米搂着他的脖子,“哥哥对你不一样的。”
这一点左翔自己也可以感受到,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都不值得魏染费心欺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相信魏染说的每一句话,也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以前不敢想的位置。
可一听发廊开业,心情还是会低落。
这意味着以后不能再肆意进出魏染的生活了,更别说感情上再进一步……
感情上,再进一步?
他们还能怎么进步?
“馄饨!”大米举着拐杖指了个方向。
左翔扭过头,可能猪肉价格下来了,馄饨铺子也开业了,里面有客人。
“你要吃?”左翔问。
“嗯!”大米毫不犹豫。
“那一会儿还吃千层糕鸡蛋饼吗?”左翔抱着他往里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吃。”大米说。
“幸亏是让魏染捡了,”左翔拍拍他的屁股,“换个人都养不起你。”
大米哼哼两声,看了看铺子里两个正在吃馄饨的客人,“爷爷呢?”
“煮药呢吧,这味儿。”左翔把大米放椅子上。
“翔子,”吃馄饨的大叔看着他们,“你最近和这小乞丐挺热络啊。”
“我跟你儿子也挺热络,”左翔走到灶台那边,往锅里倒开水,“你儿子前阵在学校打架还喊我呢。”
大叔一愣,“你少带我儿子瞎混。”
“他求我带,”左翔烧上火,往院子里走,“大米,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嗯。”不知道是不是大叔审视的目光给到了大米压力,大米这一声应得很轻,坐姿也端正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院子里没人,厨房门口的煤炉上煮着药,咕咕冒热气,几只鸡在院子里咯咯溜达。
爷爷房间的门没关,左翔走了过去。
老头子坐在床尾,腿上摊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正在码钱。
码得很专心,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站了个人。
五十一百的,一叠叠码好。
馄饨铺子很少能收到整的,以前爷爷总拿散钱去银行,有一回看了人家脸色,现在每次都换好了钱再去。
“过年攒多少了?”左翔看了一会儿出了声。
“嗯?”爷爷扭头看了看他,把最后一叠钱放进袋子里,打了个死结,“这里三千六,你大伯说给我打了五百块,你回来正好,下午拿去存一下,顺便查查你大伯那个钱打过来了没有,路上注意点儿,找个包背着,千万别掉了。”
“一块儿去。”左翔说。
“啧,”爷爷皱眉,“你去不就完了,我刚开门,下午一堆事儿呢。”
“什么事儿比身体重要?”左翔抱着胳膊,“你这药喝这么长时间了,天天咳天天咳,还不上医院看看,心这么大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上什么医院?医院就能给我治好了?”爷爷说,“上回去了有啥用?净糟蹋钱!”
“再去。”左翔说。
“去个屁!”爷爷两眼一瞪,“神经病,我在老刘那儿治得好好的,平白去遭什么罪!”
“你不治你去做个检查,拍个片什么的,查了我心里踏实。”左翔态度很强硬。
“我不查心里也踏咳咳咳咳!”爷爷非常抗拒地喊。
左翔一肚子话被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堵在了喉咙里。
自打去过卫生室,爷爷白天就不怎么咳嗽了,通常晚上凌晨咳,但急眼了还是会随时随地咳一阵。
卫生室的刘大夫是有名的老中医,诊室挂满锦旗的那种,左翔长这么大也没少吃人家开的药。
他不是质疑刘大夫的医术,主要卫生室的硬件就不比县医院。
爷爷这显然不是普通感冒,身体出了毛病,拍个片子,哪里的问题才看得清楚。
“体检报告,”小桃收拾完行李下了楼,把一张体检报告放到了前台上,“小雪十号过来,说是儿子生病了,要多陪几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魏染拿起体检报告仔细看着。
“搞不懂你,”小桃有点心疼体检费,“开个小发廊还月月体检,不知道以为夜总会呢。”
“如果有什么问题,早点查出来是对你自己负责,”魏染说,“你总不想跟遥姐一样吧。”
小桃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要这么说,查出来也治不起,都一样。”
还是不一样的。
当年遥姐要是提早查出来,能治得起。
而且人的求生欲是很强的,没生病的时候觉得自己会很洒脱,真到了那一步,疼得彻夜难眠呼吸不畅了,只要有一线希望,砸锅卖铁都会治。
魏染把体检报告收进抽屉,拿了号码本出来,给负责打扫的阿姨打电话。
小桃她们年前跟熟客说过几时回来,下午就有客人打电话预约,四个人匆匆忙忙收拾发廊和工作间。
“小魏,我屋里这个香水用完了。”小桃探出头,晃了晃手上的瓶子。
“先拿我的用吧。”魏染拎着抹布往楼道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沐浴露也快用完了。”另一个姑娘喊。
“没套啦!”
“你们去年不知道看一看吗?”魏染有些纳闷。
“那会儿都要走了谁顾得上这些啊。”小桃说。
“还缺什么?”魏染站在楼梯上问。
牙膏、纸巾、电池、精油……丝袜,三个姑娘挨个报了一串东西,魏染随手抄了个水盆,上自己的工作间搜刮。
门一推开,看着弥漫着灰尘味儿的小隔间,魏染心里那扇记忆的门也被推开了。
他很少很少用这个隔间,上一次就是和左翔。
在这张粉红色的床上。
他们第一次。
左翔亢奋而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也目睹了他的难堪。
魏染抬脚走了过去,掌心抚过柔软的被单,缓缓闭上眼。
透过掌心的触感,仿佛还能摸到左翔鼓动的肌肉,可耳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
脑海里的狂浪和现实的空寂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孤独感。
“左翔……”
如果说不幸,岂不是辜负了这段时间的心跳和快乐。
如果说幸运,这一刻的心酸又怎么算。
魏染从小就知道,遥姐的一切都来路不正,自己的吃穿用度是从别人家的房梁上拆下来的,为了减轻心底的愧疚,他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欲望。
难得碰上一样,这么想握在手里,却像流水一样,怎么都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从指缝间流淌而过。
遭了报应似的。
但他怨不了自己的生母,怨不了发廊,甚至怨不了那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十五岁那年,他分明有别的选择,目光短浅也好,自甘堕落也罢,总之是自己选错了。
魏染仰起头,忍着发酸的鼻尖。
他得到了这栋不属于自己的房子,也要付出失去自我的代价。
他的灵魂已经被囚在了这块阴秽之地,哪里都去不了了。
“靠,三块钱一串?”左翔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烤五花。
“又没让你请,你嚷什么。”林兵咬着肉一撕。
“妹妹请也不能啊。”左翔说。
“体谅一下吧,”烧烤摊老板端着一盘炒粉过来,“去年闹猪瘟啊,肉价太贵啦。”
“不是降下来了么,”左翔说,“我家都开业了。”
“毛线,”老板说,“啥时候降了,起码得等十五。”
左翔看着他没说话,眉头拧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肉价没降老头儿开什么业?
总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馄饨涨价了?
不是宁死都不涨么?
今晚这一顿是送行饭,林春芬老板催得急,不能再拖了,明天中午的飞机走。
林兵琢磨半天,决定跟着一块儿走。
虽然日程突然,但这个决定其实下挺久了,左翔接受得很顺利。
当然也轮不到他不接受。
“翔子哥,”林春芬提了下酒杯,“等我哥在外头安定下来,你也出来呗,老大不小了,九山镇有什么好混啊。”
左翔咽下烤五花,跟她碰了碰杯,“你们管你们的,我心里有数。”
“你有啥数啊,外头哪怕是做个服务员,怎么着都有两三千,”林春芬喝了口酒,“是,镇上也能有,但你们那钱挣得多不踏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其实没挣过两三千一个月,只是挣个饭钱而已,但他从来没想过走。
“他得守他爷爷。”林兵说。
左翔搂了搂他的肩膀,“好兄弟,走一个。”
林兵这一走,左翔心情还挺复杂的。
一边吧,为林兵高兴,好歹是走出去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九山镇没前途,只是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另一边,他俩从挂两行鼻涕开始就是好兄弟,打小一块儿长大,小学,初中,都一块儿上的。
对于左翔这种没爹妈的人来说,林兵跟亲哥一样。
亲哥走了,多少会有点儿难受。
九山镇以后就剩一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臭老头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以后多跟魏染。”林兵说。
哦,还有个魏染。
左翔松了口气,慢半拍反应过来,“嗯?”
林兵凑近他耳朵,“你听说过他爸吗?”
左翔愣了愣,“他爸不死了吗?”
“个蛋!”林兵往他大腿上拍了一把,“魏老二死的时候还没魏染呢,魏染是他妈卖逼的时候……”
“你会不会说话?”左翔提了音量。
“嚯!”林兵稀罕地看他,“这就护上了?”
左翔低头去拿烟。
他们说话一向脏,上学的时候,话说得脏,好像人也牛逼一点,别人会绕着他们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进了社会就习惯了,也算是一种圈子文化,正常人一听就知道这人不是啥好东西,同道中人一听就会自发围上来称兄道弟。
左翔平时不会有什么感觉,可今天在糙话里夹个魏染,怎么听怎么刺耳。
“哥,你这嘴得改改,”林春芬说,“上大城市这么骂人指定挨揍。”
“他妈的轮得着你管?”林兵回头指着她,“闭上你的嘴,吃你的。”
“你别拿妹妹撒气,”左翔扯了扯他,挨着他耳朵说,“你知道我对他咋样,我听不得别人说他。”
“说不说他不就那样?”林兵很犟,“我不说他就不是卖的了?”
左翔喝了口酒,接着站了起来,垂眼看着他。
“咋?”林兵瞪着他,“你为了那玩意儿要跟我干啊?”
“我要这么说你喜欢的妞你咋想?”左翔面无表情。
“老子不会喜欢婊子。”林兵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一拳砸在他脸上,“嘭”的一声,一点儿力道没收着。
林兵整个人往折叠桌上一撞,桌上啤酒瓶什么的哗啦啦全砸地上了。
左翔没等他起来,在林春芬的尖叫声中,往他身上一骑,左右开弓地揍他那张嘴,“谁婊子?谁他妈婊子?你管谁喊婊子!”
“魏染婊子!咋样!”林兵打架也是一把好手,很快抓住左翔的胳膊,头往上一磕,“咚”地撞左翔脑门儿上。
林春芬正在后面拼命拽着,左翔脑袋一晕就让拽起来了。
林兵一脱身就弹了起来,一脚踹左翔肚子上。
一阵翻江倒海,左翔迎面吐了林兵一脸。
“我……”林兵本来还想揍的,胳膊都抡起来了,顿时让呕吐物喷得跳脚,“我操!左翔!我操你大爷的!”
“魏染不是婊子!”左翔双眼赤红,死死盯着他,“他不是!!!”
“他不是谁是?”林兵抹了把脸,指着他喊,“左翔!你他妈鸡巴长脑子上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啊!”左翔吼了一声。
林春芬在后面用力抱着左翔的腰,“别打啦!你俩干嘛呀!吃个饭还能动上手!”
“别打了别打了!把我客人都吓着了!”烧烤摊老板跑过来拉架。
“没吓着,”旁边那桌的客人乐呵呵拱火,“打,狠狠打!干他丫的!”
魏染走过去,一脚蹬翻了那桌的桌子,看也不看那几个人,“左翔。”
左翔脑子里一把火烧着,五感都不太清晰,但身后这一声轻唤,马上把他拉了回来。
“嗯?”左翔茫然地回头。
魏染举了举手上的购物袋,“好重。”
“我来。”左翔扭头过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左翔安静地坐在急救室外面,手里转着小灵通。
走廊上挺吵的,不少家属在这儿,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但他感觉特别安静。
全世界都死了一样的安静。
医生说,是癌。
是那个一听就让人脊背发寒的癌。
肺上长满了,治不了了,剩下的日子想痛快点儿都得花十几万买药。
刚刚给大伯打过电话了,没人接。
左翔钱都没带,捏着一张缴费单,想回去拿钱,又怕爷爷出来看不到自己。
他顿了顿,按了按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林兵。
刚要拨号过去,一串脚步声从楼道那边传来。
“左翔!”魏染喘着气儿喊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走廊上真正安静了一瞬,左翔抬起涕泪横流的脸,擦擦鼻子,强撑着意志,“正好,你帮我盯一下,我回……”
话没说完,他抖着嘴哭了出来,“我回去……”
他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叽叽喳喳的家属都没吭声了,魏染也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在成年人的脸上见过这么大颗的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大的人,眼泪也大一点,反正眼睛大的人,哭起来冲击力确实强。
黑黢黢的眼珠子,闪闪的,扭曲着,仿佛在补充没说完和说不出口的话。
魏染挎着一个大包,拧眉看了一会儿,走上前,把人抱进怀里。
左翔脑袋都哭热了。
热腾腾的。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十几万这个数字就足够让人胆颤,还治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从来没想过爷爷会这么早离开。
那么精神的老头儿怎么能得那个病呢!
他回想着爷爷吐血的情形,把脸埋进魏染的大衣里,嗷嗷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厚实的肩背颤栗不止,完全收不住。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恐慌,像一个正在面对凶兽的弱小人类,拿那张血盆大口毫无办法,脚都跟着发软打颤。
魏染想起遥姐确诊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样的无助,孤身陷进深海的无助。
面对和至亲的离别,每个人都会像个新生的婴儿,毕竟这种事儿很难积累经验。
“没事儿,”魏染摸着左翔粗硬的头发,“哥哥陪你扛。”
“我怎么办……呜呜……魏染,好哥哥,我怎么办?”左翔抓住他的大衣,简直像在哀求。
他把魏染当作唯一支撑,脑袋拼命往大衣里钻。
他想让魏染来接替自己的大脑,他想让魏染指导自己去做接下来该做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眼前一片混沌,头疼得快炸了,完全无法思考。
他太没用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魏染任由他把鼻涕眼泪蹭在自己的衣服上,掌心不厌其烦地顺着后颈的绒毛往下抚,指尖捏了捏他烫手的耳朵。
左翔无可救药地陷进温柔的襁褓里,他想缩在里面永远不出来,仿佛那样外面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左材的家属在不在?”一个医生推门出来问。
“……我,是我,”左翔惶惶然转过一张被自己蹂躏得不堪入目的脸,“是我。”
医生迟疑地看了看他那张脸,抬眼看向魏染,“你们缴费了吗?”
魏染愣了愣,拿过左翔手上的账单,“我现在去缴。”
“家属跟我过来。”医生说。
医院里的流程魏染很熟,遥姐过世之前,在市医院住过两个月,缴费跑腿都是他一手包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个点门诊下班了,没什么病人,没多大一会儿就拿到了单据。
加上住院押金,一共六万。
一瓶药就要四万。
魏染倒是松了口气。
他是不敢往银行卡里存钱的,钱都是现金,但也不能背几十万上大街,包里只装了十万。
回到手术室,走廊上没看到左翔,魏染往值班室走了几步,人果然在里面。
“别的医院,也治不了吗?”左翔问。
“已经是晚期了,”医生把一张检查报告推到左翔面前,“住院意义都不大了,我们也只能尽量为病人减轻痛苦。”
左翔看不懂这个,“那还是要住院,别让我爷爷疼。”
“疼都是要疼的,得这个病哪有不疼的,而且费用不低,”医生打量着他,“我也不清楚你们什么条件,都尽力而为吧,一会儿病人推出来,不要哭哭啼啼,也不要在病房里提这个病,会影响其他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看左翔坐在那里都摇摇晃晃的,进了门,手搭在他肩上,把他撑住了,“好,我们知道了。”
爷爷推进病房的时候人还没醒,左翔在病床前守着,魏染去替爷爷买日用品。
从超市出来,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整条街都黑糊糊的,只有医院灯火通明。
小灵通响了起来。
魏染接起电话,“喂。”
“魏染,你把我拉黑了啊?”胡秉问。
“我不会再去你那里。”魏染吐了口烟,看见一家粥店,突然感觉有点饿。
“嗨呀,上次是个意外嘛,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魏染挂掉了电话。
小灵通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未知号码:【这回是好生意,有个大导演请你拍电影】
魏染带着两份瘦肉粥和几盒糕点回了病房。
病房里几个患者都睡了,爷爷醒着,正拉着左翔小声说话:“你别乱花钱……明天回去。”
“你钻钱眼里去了啊!”左翔趴在床头,压着脾气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医院待着,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那是,”爷爷嗓子哑得漏气,艰难地说着,“我的钱,讨媳妇……”
“你这把年纪了还讨什么媳妇。”左翔说。
“你!”爷爷攥着他的手。
“我什么我?”左翔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讨媳妇了?”
爷爷瞪着他。
“左翔,出去吃点儿,”魏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着爷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不饿。”左翔说。
“去。”魏染说。
左翔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病房里灯都关着,呼噜声此起彼伏,魏染站在身后,就是一片高大的黑影。
不知道怎么搞的,刚才都挺好,一看到魏染,鼻尖就又有点儿发酸。
左翔听话地站了起来。
魏染坐到了椅子上,爷爷插了鼻饲管,不能进食,脸色也看不太清。
他凑到爷爷耳边说:“爷爷,左翔还小,再大点儿就懂事儿了,您不用急。”
“不小了,”爷爷睁着两个带着光点的眼睛,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叹息,“馄饨都包不好,我走了……咋活呀。”
“我……”魏染想起自己的身份,“爷爷是大善人,街坊邻居都会帮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哪比得上亲人。”爷爷说。
“那是,”魏染替他掖了掖被子,“所以爷爷再努努力,多教教他,您往这儿一躺,他指定什么都听您的。”
爷爷眼里亮着的两个光点转了过来,“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
魏染手一顿,“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年夜饭,我都记着。”
爷爷喉咙里吐出一口气,像是在笑,听不清,“都赖我家老二……苦了翔子……”
左翔在阳台上大口扒粥,吃相很狂放,一看脸,全是泪,眼睛都哭肿了。
魏染走了出来,看见糕点盒子都没打开,“光吃粥能饱吗?我买了灯盏糕。”
“老头儿……”左翔转头往病房里看。
“他睡了,”魏染揭开装糕点的盒子,拿了块灯盏糕递给左翔,“要操心的事儿多着呢,别一开头就把自己整垮了,该吃吃。”
左翔叼过灯盏糕,几口嚼了,“钱我明天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有吗?”魏染看他。
“不知道,”左翔捧着粥,“我爷爷存折上有五万多,我再看看家里还有没有……”
“后面还要钱的,先用吧,”魏染说,“你还能跑了吗?”
左翔看着他小口吃粥的样子,眼睛又一阵疼,“对不起。”
“你在为什么道歉?”魏染问。
“……不知道,”左翔颤声说,“我不想……用你的钱。”
“那是该道歉,”魏染搅着粥,“如果是朋友的钱,你肯定用了,我真心真意地对你,在你心里连个朋友都不算,你的确对不起我。”
“你和朋友不一样,”左翔说,“不一样。”
魏染转过头看他,“那我会是什么?”
左翔嘴唇蠕动着,说不出口,因为眼下一团糟的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炽热的眼睛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我不会娶媳妇。”他说。
魏染抿唇看着他,半晌笑了笑,“好。”
左翔特别想抱他,月光下的魏染像天使一样美,翅膀一展就要飞走了。
可他没上手,只是心如刀割地掉了几颗没用的眼泪。
这是左翔对自己认知最清晰的一天,在今天之前,他从来不曾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原来一无是处。
没钱,也搞不到钱。
碰上事儿,一头雾水,什么都扛不住,像个呆头鹅一样,只能指望别人。
老头儿还在里头躺着呢,等着钱用,他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魏染没在医院过夜,他要是留下,左翔肯定会把陪护床让出来。
照顾病人需要力气,睡不好精力跟不上。
回到发廊时间已经不早了,胡秉坐在里头,旁边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秃头胖子。
两人像在自己家,茶具都搬出来了。
所以说这些苍蝇,一旦沾上了,就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死活摆脱不掉。
“魏老板回来了。”胡秉喝了口茶。
魏染看了他一眼,嘴边露出刻薄的嘲讽:“我屁眼还没长好,你要验么?”
胡秉一愣,“这都多久了?”
“魏老板比我想象中英俊得多啊,”秃头眼睛粘在他身上,“伤了的话,咱们谈点别的项目?”
“……老板跟我来吧。”魏染朝楼梯走了过去。
这个大导演一看就肾虚,秃了大半,挺着个大肚皮,鸡儿都不够塞牙缝的,唯一的优点就是好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过对于服务行业来说,好说话是一个客人最大的优点。
魏染给他口,五分钟结束。
但是要看魏染的屁股。
魏染起身脱给他看。
“你很帅呀,”大导演摸着他的腿,脸贴到两腿间,狗一样嗅着,“我带你拍电影怎么样?”
“我没兴趣。”魏染说。
“你别看不起三级片,”大导演伸出舌头,“很多明星都是拍三级片红的,你只要拍,一定红,我不会看走眼。”
魏染沉默地看着墙。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玩多了,味道特别恶心,冲得他直反胃。
他想起了左翔的味道,舌头厌烦地推了推嘴里的东西。
大导演走之前还很遗憾地给他留了张名片,反复跟他说男二号那个剧本多么容易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敷衍地笑笑,耷拉着眼皮送客。
“哇,拍电影,”小桃羡慕地说,“为什么不去啊?”
“胡秉要能认识正经导演,我把鸡巴剁了给他下酒。”魏染说。
“这么说也是,”小桃笑着说,“左翔爷爷咋样了?”
魏染看了看她,“你们很熟吗?”
“那可不,”小桃说,“赢了我十几块钱呢。”
今天刚开业,就三个客人,魏染抓紧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把大米送去了医院。
“爷爷生病了,他心里很害怕,你不可以当着爷爷的面哭,陪他聊点开心的,明白?”魏染拎着他耳提面命。
“明白!”大米点头。
一进门,看见插满管子的老人,立马一吸鼻子,哇哇哭了起来:“爷爷……”
魏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就这么被吓醒了,他昨天哭了一天,眼睛肿得险些睁不开。
模糊视野里,一个小黑团子扑向了爷爷的病床,“爷爷……”
“大米……”爷爷诧异地看着他,没多大一会儿,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滚了下来,“我的大米哟……”
爷孙俩抱一块儿泪流满面。
“爷爷你疼吗?”大米不知道爷爷得什么病,伸手碰了碰管子,惊恐地问,“这插到哪里去了?”
“肚子里,”爷爷说,“吃饭的。”
“从这里吃饭吗?”大米震惊地看了看他的肚子,又抬起脸,泪汪汪的眼睛顺着管道一路往上看。
“吃点儿。”魏染把一袋小笼包放到凳子上。
“你怎么把他弄来了?”左翔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
不知道做了什么思想建设,已经没有昨天那副天塌了的衰样。
“我寻思爷爷看见小孩儿会开心一点,而且大米照顾病人还不错的,很细心,”魏染说,“大米,你要好好照顾爷爷,不要添乱,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大米哽咽着点头。
左翔想起魏染住院那会儿。
那会儿的魏染比老头儿现在好不了多少,都是连翻身都费劲的状态,大米也能应付下来,应该很有经验了。
而且老头儿有的话犟着不肯跟他说,跟大米却能畅所欲言,说了也痛快点儿。
左翔双手捧起袋子,没去看那对相见恨晚的爷孙,埋头叼了只小笼包,一咬,满嘴浓郁的汤汁。
清晨的阳光在他下巴上刻出阴影,随着咀嚼的动作,晃动着。
魏染拿了张纸巾,弯腰给他擦淌到下巴上的油汁。
左翔一顿,不敢面对似的,一直垂着眼。
左翔以前没找过男的,谈的都是女朋友,在他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去帮助她,保护她,替她摆平一切困难,这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儿。
可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他喜欢魏染,却无法为魏染做任何事,还要拖累魏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谢谢。”左翔很低地说了一句。
魏染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心里想——我们两个,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做那种,不需要说谢谢的朋友。
但是……好像不太可能。
他们之间,没有那样深厚的交情,以后也很难有,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同舟共济的机会。
不过魏染并不后悔发展到这一天,他觉得有左翔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赠予。
就像大米一样。
是上天的赠予。
即便明天就要转身离去,也该珍惜有他的今天。
吃过早点,爷爷和大米已经哭完一轮了,左翔一边端着脸盆去卫生间刷牙,一边继续给大伯拨号。
他长这么大没跟大伯联系过,手里只有大伯家的座机号码,昨天拨的两个都没人接,这个总算有人接了。
“谁啊!”接电话的是个小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听出来了,“左晴,我是堂哥,大伯在吗?”
“是吸血虫!”小孩儿喊了一声,“不在,我爸不在!”
“左晴!有没有礼貌!”话筒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左晴在那儿喊:“是那个混混!”
大伯母把电话接过去了,语气一般:“翔子?是翔子吧?”
“是,”左翔回头看了眼门,低声说,“爷爷住院了,县医院,肿瘤科。”
陈述完爷爷的病情,左翔挂了电话,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
大伯一家三年没回九山镇了,以前是有回来的,他的学费都是大伯出的。
他不知道爷爷跟大伯闹过什么矛盾,问爷爷就是一句人家忙。
什么忙能连着忙三年。
只是在市里,又不是出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魏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先回去了,大米就留这儿了。”
“啊,”左翔反应了一下,走出去,“这么快就走?”
魏染靠着阳台门,笑笑,“我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万一有人来探病,看到我不太好。”
魏染今天穿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黑白格子围巾,衬得人格外温柔。
他脸上有淡淡的疲态,晨光落在长发上,银粉似的闪烁。
左翔想起昨晚的天使。
突然伸过手,把人拉进卫生间。
魏染没站稳,他一拉就跌了,也没抵抗,顺着力道扑进左翔怀里。
接着门板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左翔一只手架着他的腰,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勺,低头吻在他唇上。
凉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股牙膏味儿。
牙齿咬嘴唇带起一阵胀痛。
今天左翔很老实,没有乱摸,但在后脑勺上按得很用力,感觉他俩牙齿都嵌一起了。
“我知道我现在亲你很不要脸,”左翔声音沙哑,舔了舔他的唇,“但我好想亲你,想抱你。”
“我什么时候不让了吗?”魏染问。
左翔叼住他的下唇啃了啃,又一伸舌头挺了进去,脚步一点点往前挪,直到把魏染压在门板上。
只有魏染。
只有魏染可以接住他现在的心情。
左翔没跟爷爷说联系大伯这件事,当大伯一家匆匆赶来的时候,爷爷一脸的震惊。
还有点激动。
激动得差点儿坐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伯上前按住爷爷,“躺着,一身的管子瞎折腾什么。”
左翔三年没见这个大伯了,人更加圆润了些,戴块大银表,慈眉善目的,在病床前和其他大孝子没什么区别。
父子俩毫无隔阂地进入了寒暄环节。
左翔看了眼牵着大伯母的小女孩儿。
上回见她还是跟大米差不多高的小丫头,上幼儿园,豆丁似的,整个春节都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到处放鞭炮。
现在有一米六的个子了,小时候的事儿估计全忘光了,冲着他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左翔移开视线,大伯母轻轻叫了他一声:“翔子。”
“哎。”左翔看过去。
大伯母朝他招了招手,扭头出了门,到病房外面,等他出来,轻声问:“你爷爷这病,你不会想治吧?”
左翔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也治不好了,”大伯母说,“不行接回去吧,反正你也没工作,自己照顾。”
“医生说在医院能舒服点儿。”左翔说。
“那得花多少钱呢?”大伯母皱眉。
“难道让爷爷疼着么?”左翔险些没控制住音量。
大伯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翔子,伯母家要是富裕,肯定不会让老人吃苦,但现在,伯母家欠着十几万没还上呢,两个小的都在念书,医院住一天得花多少钱?我不能为了让老人舒坦点儿,儿女都不管了吧?”
左翔咬牙,“爷爷有钱,不用你们拿。”
“那随你折腾,”大伯母避开视线,表情有点儿别扭,“你也别怪我,三年前你爷爷可是跟我们都说好了,家里宅基地,田,他那点儿存款,都给你,我们也心寒呢。”
左翔愣住了,一肚子火气没地儿发,憋在嗓子眼里。
“我们原本还打算起新房,你爷爷竟然说那种话,想想都闹心,”大伯母脸上露出怨气,“你那个爹,从来是指望不上的,自打你妈走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儿不是我们一家操心?”
“我哪年没送钱回去?你念书还是我供的,你自己不愿意念了,我不曾逼你吧?”大伯母说着有勇气看他了,昂首挺胸,“我是希望你上大学的,只要考上,我肯定供,是不?我跟你说过这话吧?大伯母做到我这份上,没得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对。”左翔点头。
“这些年,我往你家拿的,都够在镇上再买个宅基地了,”大伯母说,“我不在乎你爷爷那点儿,但他作为一个爹,太偏心了,谁家像他那样?大儿子忙里忙外,小儿子死没死都不清楚,还什么都给小的,哪有这么偏心的?这对大的公平吗!”
左翔沉默了,无可辩驳。
“我出钱,”左翔说,“伯母,我弄钱。”
“你爷爷那儿有多少?”大伯母缓了缓,“这个病,就是拿钱买时间,还不一定能买着,我估计你爷爷心里也明白……他也不一定愿意呢。”
“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让他出院。”左翔感觉自己都要疯了,耳朵嗡嗡的,头晕目眩。
魏染。
他好希望魏染在这里,好想抱一抱魏染。
“你治得起就行。”大伯母看了他一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爷爷看见大儿子明显是开心的,蜡黄的脸上都有了笑容,小孙女不愿意搭理他,还有兴致问两个孙子。
他说不了很多话,一般撕个关键字出来,大伯就一样一样事无巨细地回禀,仿佛长达三年的隔阂从未有过。
什么恩恩怨怨,偏心和芥蒂,在生死面前,都是一挥即散的轻烟。
医院一床就配一把凳子和一张陪护椅,凳子让大伯坐了,陪护椅上坐着个残疾小孩儿,左晴站了半天,腿站酸了,忍不住出声儿:“爸爸,我累了。”
“这孩子哪床的?”大伯指了指滴溜着眼珠子的大米,“怎么一直坐我们这儿?”
“镇上的,”左翔说,“来照顾爷爷。”
“照顾我。”爷爷说。
大伯诧异地打量大米的腿,“他还能照顾人?”
大米竖起眉毛,“我可以!我上回还照顾我哥了呢。”
大伯顺着话就问:“你哥是……”
“哎,”左翔说,“就让他在这儿吧,陪爷爷说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累啦!”左晴喊。
“要不这样,”大伯母打开装水果的袋子,拿了两颗苹果,“翔子,你昨晚也没休息好,今天爷爷就让我们照顾,你回去休息一下,把这孩子也带回去,明天晚上再过来,都在这儿堆着太挤。”
“你明天不上班?”大伯回头看她。
“请个假呗,我去年都没怎么请假。”大伯母给左翔和大米一人分了一个苹果。
大米没坐过大巴车,这阵的大巴车又总是超载。
他很不习惯这种混乱的,颠簸的车厢,忍不住往左翔身上靠。
左翔一伸胳膊,把他搂怀里了。
“嗯~”大米又抗拒地皱鼻子,“馄饨哥哥好臭。”
左翔气笑了,把胳膊收了回去,“男人都这个味儿!你以后一样臭!”
“哥哥不是这个味儿,”大米额头顶着他的肩膀,“哥哥是香的。”
“你哥那样的男人,一千个里也没有一个。”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哥哥是很丢脸的人吗?”大米问。
左翔抿了抿唇,“不是。”
“骗人。”大米说。
左翔没说话。
“我知道哥哥在做坏事,”大米小声说,“可是那些做好事的人也没有给我饭吃,哥哥给我饭吃……馄饨哥哥,哥哥也是好人,你不要像他们那样嫌弃哥哥,哥哥会伤心的。”
“你这个冬瓜脑袋还是不转的好,”左翔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听着了吗?空心的。”
发廊门关着,大米从衣领里摸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了。
里头有收拾过的痕迹。
昨晚已经开业了。
魏染……有生意吗?
“哥哥在睡觉,”大米朝他张开胳膊,“他下午才能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我们小声点儿。”左翔抱起他,轻手轻脚进门。
“我不上楼,”大米说,“我睡厨房,发廊开门,哥哥中午起不来,我得自己买饭。”
左翔低眼看他,“那你蹦进来不就行了么,伸什么胳膊。”
大米咧嘴笑,“习惯了嘿嘿。”
厨房的小床上散着一大堆漫画书,估计是魏染帮大米搬下来的,还有一只毛绒熊,塑料包装都没拆。
“你看,”大米抱起毛绒熊,“小桃姐姐送我的,好不好看?”
“好看,”左翔把拐杖搭在一边,原地站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我去看看你哥。”
“嗯!”大米抱着毛绒熊倒在了床上。
上了楼,左翔驾轻就熟地换了拖鞋,摸到魏染房间。
轻轻拧开没上锁的房门。
魏染果然在床上,睡姿依然别具一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头完全在闷在被子里,两条长腿大敞着。
被子是斜着盖的,一边已经坠了地,像银色的河流一样流淌而去。
左腿浮在河面上,睡裤掀到了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今天顶多五度,竟然没把这人冻醒。
左翔不声不响靠近,一只手扯被子,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
原本想把左腿放进被子里的,但掌心里触感冰凉,他下意识低头呵了口热气。
“嗯……”
脚趾蜷了起来。
左翔也顾不上会不会弄醒魏染,两只手包着脚搓了起来。
“嗯……”魏染撑起胳膊,抬眼看他,头发粘在脸上,有一种凌乱而慵懒的美,“左翔?”
“我给你捂捂,”左翔说,“你睡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久久地凝视他,眼神清明了几分,踩了踩他的掌心,带着诱哄的意味:“你要不进来给我暖?你把我吵醒了,你得给我哄睡着。”
左翔顿时一阵口干,眼里白晃晃的脚,居然像盘丝洞里伸出来的手。
圆润的脚趾碾着他的手腕,一舒一蜷,缓缓的,仿佛在朝他勾手。
这人连脚都长得那么好看。
指甲是怎么剪的,一个个那么圆,指甲里头的肉粉红的。
左翔捧起脚,舔了舔脚趾头,又在脚背上嘬了一下,一股子奶香味儿。
“变态啊。”魏染评价。
左翔又搓搓脚,不舍地说:“你给我记上,我一定还你。”
小巴看见左翔的时候,还挺吃惊的。
因为林春芬,他们仨关系近了不少,但还没好到可以互相帮忙的地步。
左翔找上门,总不会是找他出去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爷住院了,癌,”左翔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弄钱。”
“爷爷癌了?”小巴睁大了眼睛,“你咋不找丰哥?”
“他不一定能给我机会,”左翔说,“巴哥,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小巴靠着门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了烟出来,递给他一支,“放贷行不行啊?”
“有没有来钱更快的?”左翔接过烟。
“你意思……”小巴看了看他,“进去也无所谓?”
“嗯。”左翔点头。
小巴叼上烟,看着他血丝遍布的眼睛,点上火,“翔子,你得想好了,有的事儿沾了可就脱不开身了。”
“我现在就得要钱,”左翔说,“我爷爷现在在医院躺着,万一有点什么不好,马上就要做手术就要交钱。”
“这些我明白,”小巴喷了口烟,“但你得守规矩,这门踏进来,咱就是真兄弟,连一块儿了,知道吗?绝对不能想着撇下兄弟。”
“我知道。”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巴定定地看着他,“要是敢做对不起兄弟的事儿,挨刀子都是轻的,你一定想明白。”
“我……”左翔话刚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哟,稀客。”张凯揣着兜走了过来,一只手拎着一兜啤酒。
小巴偏了偏头,“来得正好,翔子想跟我们干,你怎么想?”
张凯瞥了他一眼,“他干不了,别多事儿。”
小巴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翔子,你还是回去吧。”
“我为什么干不了?”左翔咬牙,“我什么都能干。”
“去,”张凯往后面指了一下,“去把校门口那几个女学生拉过来给兄弟们玩一下。”
左翔瞪起眼。
“干不了啊?”张凯看着他,“你以为我们干什么好事儿呢?你就是个当跟班的命,别他妈蹬鼻子上脸。”
左翔握紧了拳头,烟在手里折成了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边缘,一直压着而已,怒意上来的时候,视野都微微发红。
他很想扑上去撕了张凯。
可老头儿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呼呼刮到脸上,左翔只觉得肺腑都冻成了冰。
“要不这样,”小巴出来打了个圆场,“有个施工队去年没讨到钱,前两天找丰哥,丰哥推了,你要有种,我可以给你号码。”
左翔松了松手指,看向小巴。
“五五的,”小巴说,“那笔钱绝对快,而且足。”
张凯乐了,“他能讨着那个钱?”
“我可以。”左翔毫不犹豫。
“我给你交底,”小巴掏出手机,但没有下一步动作,“开发商的把兄弟也是狠角色,杀过人的,现在跑了,但到底在哪儿没人知道,有可能就在市里。”
“没事儿,”左翔说,“出事儿我不怨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张凯挑眉看他,“别报丰哥的名字,我们这儿也没法给你人。”
“好。”左翔说。
左翔知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小巴和张凯不会信他,不可能带他挣钱。
他最初上何丰这条贼船,只是因为爷爷在外面敲馄饨时不时挨欺负。
镇上好几家馄饨店,有一家跟周昆还有点亲戚关系,左家馄饨味道最好,价格又死活不涨,当然会被针对。
爷爷是个老好人,平生最牛逼的时刻就是抡扫帚揍孙子,出了门就没大嗓门儿说过话。
老一辈会给他面子,但年轻混混不吃这一套,他大儿子在市里,二儿子跑了,身边没一个能撑腰的,挨了欺负也没法反抗。
于是左翔就跟了何丰,做起了混混。
在不占理的前提下,周昆不会为了那个稍稍沾点边的亲戚对何丰的小弟动手,自那以后,爷爷就没受过欺负。
但每次何丰给左翔机会,左翔都装怂,慢慢的何丰也就不信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们都不觉得左翔跟他们是一路人,宁愿相信总跟他们对着呛的张凯。
这种直觉很奇妙,也很准。
昨天走得急,馄饨铺子都没收拾,还是老顾客帮忙关的门,左翔把炉子里的馄饨倒了,碗筷丢进去,端去院子里洗。
手还没沾水,口袋响了一声。
左翔把小灵通掏出来。
兵子哥:【昨天想告诉你,魏染他亲爸是公安的,小巴跟我说的,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胡秉手底下有个人跟小巴关系挺好,我走了,翔子】
左翔盯着“公安”两个字看了两秒,回复:【走好】
兵子哥:【我去你妈的,没没完了是吧?】
左翔无力地笑了一声,【一路顺风,臭脾气收着点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明显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脚暖阳气旺,竟然久违地勃起了。
魏染感觉很饿,由内而外的空虚,想找什么填一填。
手一伸,钻到床头的纸箱里捞了两个小面包。
他一边撕包装袋,一边用暖乎乎的脚来回蹭床单。
回味那个吻激起的酥痒。
房门猥猥琐琐地往里推。
魏染立马坐了起来。
一颗脑袋探进来,“哥哥……”
魏染躺回去了,下一秒又坐起来,瞪着大米,“你怎么回来了?爷爷呢?”
“爷爷来了好多亲戚,”大米说,“我没地方待啦,馄饨哥哥说明天再来接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明天?”魏染咬了口面包,“那今天干嘛去了?”
“不知道。”大米说。
魏染吃完一个面包,发现大米还在盯着自己,“没吃饭?”
“没吃晚饭。”大米说。
“现在几点?”魏染看了眼窗户。
“两点啦。”大米说。
魏染翻了个白眼。
“小桃姐姐说晚上吃火锅,但是没有酱油了。”大米说。
“你钱呢?”魏染问。
大米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叹了口气,拿起另一个面包,“去大衣里拿。”
“哥哥我想要鞭炮,”大米说,“我想去找林贵放鞭炮。”
“你钱就是让林贵花完的吧?”魏染说。
大米撑着门扭了扭,巴巴地望着他,“我们是好朋友。”
医生开单子的时候,应该没想到爷爷会长期住院,住院费没交多少,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得续费了。
魏染下了床,从衣柜拉出两个大木箱,把钱都搬出来。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张张数——他没有仔细对待过这些钱,整的,零的,全是乱塞的。
镇上发廊不比浴场,一次就一两百,还得跟姑娘分,魏染自己又不怎么接客,忙忙碌碌十年,总共只有二十几万。
魏染都惊了。
数了半天,居然只有二十几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要不还是让大米继续流浪去吧。
左翔做了一个很臭的梦,他在公司对面的垃圾桶后面蹲了一下午,蹲睡着了,梦里他就在茅坑上坐着,死活拉不出屎。
有什么东西蹭了蹭他,把他蹭醒了。
抬眼一看,是只流浪狗。
“……”
左翔动了动毫无知觉的腿,探出脑袋,看向马路对面的公司。
施工公司在一栋五层高的旧楼里,招牌都是劣质黑白的,仿佛随时都会倒闭跑路。
这种破公司,竟然还有两个保安,可见没少干亏心事儿。
左翔中午进去让轰出来了,只好在外面等。
他活动着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里头的人肯定会出来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只能希望老总还没下班。
没多大一会儿,一辆小汽车停在了马路边,下来三个人模狗样的男人。
左翔一看保安冲他们点头哈腰,立马判断出这三人的地位,腾地从巷子里冲了出去。
旁边翻垃圾袋的狗吓得一哆嗦。
“喂!”左翔从后面拽住一个人的大衣,“你们去年没给山南施工队结钱!”
被拽住大衣的男人转过头,其他几个人也一块儿扭头看他。
左翔头皮有点儿发紧,但还是狞着脸喊:“你们是公司领导吧?一共十六万!这钱跑不了!”
男人脸上抽了抽,露出一个笑,“小兄弟,上去谈?”
“我没那么傻逼,”左翔攥紧他的衣服,“欠债还钱,不然老子天天拿喇叭过来放!”
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妈的……”左翔没想到他们敢在自家门口动手,震惊地瞪着眼。
不等反应,肩膀上就狠狠挨了一棍子。
胳膊一麻,手也跟着松了劲儿。
左翔一股火烧上天灵盖,迅速抬起胳膊肘,往旁边那个保安头上一劈,膝盖一提,踹在面前这个男人肚子上。
在普通混混打群架的层次上,左翔身手绝对算出挑的,一个打五个也不见吃亏。
但架不住人家公司下班。
七八个人从大门里出来,其中一个男人吼了一声,乌泱泱冲他们这边过来了。
又一棍子冲他的脑袋砸下来,左翔只感觉一阵眼冒金星,脑壳儿都像裂了,稀里糊涂趴到了地上。
“什么东西!”男人坚硬的皮鞋冲着他的脸就是一踹。
鼻血顿时喷了出来,左翔眼睛都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几个人冲着他一顿踹,左翔蜷起身体,抱住自己的脑袋,绷紧肌肉艰难地扛着。
烟尘腾起来,左翔一吸气就吃一嘴土,血腥味儿的,肚子里不停有东西往上窜。
不知道挺了多久,这帮人终于踹累了。
男人拔腿要走,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腕,力气意料之外的大。
“还……钱。”左翔撑着地板想爬起来。
男人回身一脚踹他脑袋上。
热腾腾的白烟在眼前弥漫,红油锅里冒着咕噜咕噜的气泡,魏染往里倒了一大盘牛肉。
今天姑娘基本都回来了,有两个说不干了,有一个是新来的,二十九岁,叫芳芳,小雪是明天的车票。
“菜好多啊,”小桃挤眉弄眼,“要不叫翔子哥来吃?”
“他忙呢吧。”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问问呗!”小桃开了罐啤酒给他。
魏染犹豫了一下,真摸出手机。
小桃她们一顿笑。
大米裂着糊满油的嘴,也傻乎乎地跟着笑。
魏染拨了号过去,没人接,“啧”了一声,发了条短信过去。
【我们在吃火锅,没吃的话过来一起】
不接电话的人肯定是回不了短信的。
但这事儿上了心,魏染时不时就得看一眼手机。
干嘛去了。
肯定不会在医院,左翔要在医院,不至于安置不了大米,一来一回也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所以说这人呢,迟早有一天要栽的,”小桃托着腮帮子,手伸过来,把他的手机翻了个面儿,“哪怕是小魏呀,也逃不过这一劫!”
“哈哈哈哈哈!”烟姐问,“小魏,你真喜欢那傻大个呀?”
“哪个傻大个?”大米满嘴的肉,含混着说,“哥哥不是喜欢馄饨哥哥吗?”
厨房里又是一通笑。
“吃你们的吧,没完了还。”魏染拿起酒喝了一口。
三个女人一台戏,十来个女人,戏唱俩小时都唱不完,中间有客人进来,小桃上去了,其他人接着喝。
吃到最后,连大米都撑不下了。
手机还是没有回信。
魏染说不出的郁闷,拿着手机到前台坐着。
左翔一整晚都没回消息,魏染忍不住又拨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但是没关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就在魏染叹出一口气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发廊里进来个人。
左翔穿着那件灰色棉服,外套帽子兜上了,戴了个口罩,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魏染下意识站起来,“怎么才来?”
发廊里开了音乐,左翔没听清,走到收银台前面,“什么?”
魏染打量着他,“你抢银行去了?”
左翔眼睛一弯,似乎笑了一下,但眉头很快地皱了起来,“没,骑车怪冷的,挡严实点儿。”
“哦,”魏染一脸狐疑,“火锅还在呢,剩了很多肉,我给你热一下?”
左翔抬手拉了拉口罩,“我不吃……我就是来看看你。”
沙发上几个姑娘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俩,看电视剧似的。
魏染怕左翔受不了,拉着他的衣袖,把他带到小门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站在他身后,“对不起,我没接电话。”
“道歉倒是很快,”魏染说,“原因呢?”
左翔没吭声。
“给你爷爷弄钱去了是吧?”魏染说。
左翔还是没说话。
魏染转过身看着他,“口罩摘了我看看。”
左翔笑着摇头,“别吧。”
“摘不摘?”魏染冷着脸。
左翔垂下脑袋,双手揣兜里,像个犯事儿的高中生,在楼道口听班主任训话。
特别乖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死性不改。
魏染伸出手。
“丑,”左翔后退了半步,“不要看。”
“左翔,”魏染咬牙,“你再躲一个试试?”
左翔局促地抬眼,眼睁睁看着那只漂亮的手逼近自己。
左翔醒过来的时候都八点了,在公司后面的大垃圾桶里,整个人呈V字形,周围黑漆漆的,半天没能爬出来。
本来想趁没人狠狠哭一场,但点进未读短信,一看是魏染发来的,顿时哭不出来了。
想回来。
马上回来。
想看魏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回馄饨铺子,换了身衣服,马上跑发廊来了,脸都还没洗呢。
这该多丑。
魏染揭开了他的口罩,指尖在眉骨上轻轻擦过,顺着鼻梁往下。
人中上有干涸的血块,左一块青右一块紫,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剌出的口子。
魏染两只眉毛都拧一块儿了,“谁打的?”
“我……”左翔小声说,“我去收债……”
“谁?”魏染抬眼。
左翔身体一僵,抿了抿唇,“魏染,我想自己来,我想……自己来。”
魏染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着他,“跟我上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看左翔走路姿势,应该都是些皮外伤……
魏染本来是这么判断的,直到他看见浓黑的头发里,有一块明显的大包。
魏染心疼地摸了摸,左翔偏了下头,肩膀微微地抖了一下。
“债要到了吗?”魏染跨坐到他腿上,拉下外套拉链。
“……会要到的。”左翔说。
“你打算明天这么去见爷爷?”魏染贴着他问。
“戴口罩看不出来吧,应该。”左翔抬了抬眼。
魏染突然捧起他的脸,往他嘴唇上一咬。
“唔!”左翔疼得握住了他的腰。
“能不能别犟,”魏染盯着他的眼睛,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要纠缠到一起,“你要出点什么事儿,爷爷怎么办?”
左翔垂下眼不敢对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怎么办?”魏染问,“我不会难受的吗?”
“我……”左翔捏了捏他的腰,“我得弄钱。”
“我给你啊。”魏染说。
“魏染!”左翔喊了一声,他想不明白魏染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也不想承受这份好,这份好像山一样压在心口上,他喘不上气儿,“魏染,我不想一直当个窝囊废!”
“谁说你窝囊了!”魏染吼,“你他妈冲我喊什么?”
左翔绷起脸。
魏染发飙还是很恐怖的,那张美丽的脸一旦扭曲,就像毒蝎子亮出了螫针。
这种尖锐的压迫感他在何丰那里都没有体会过。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不窝囊呢?”魏染抚摸着他的脸,声音柔柔的,像在催眠,“谁不窝囊?没让你看见罢了,左翔,我也窝囊啊,谁能永远不窝囊?”
左翔把脸埋到他肩上,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但是咱们也有开心的事儿吧,”魏染说,“你跟我在一块儿不开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开心,”左翔马上说,“跟你在一块儿特别开心。”
“为了开心的事儿,不开心的那些,就熬一熬呗。”魏染侧过头去亲他的耳朵。
左翔比想象中还要倔,怎么说都不肯给话,显然是打定主意了。
要是别的事儿就算了,这是要命的事儿,魏染看得一肚子火。
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人的脑袋哪能这么打,一个弄不好就没了。
魏染把左翔扒了个精光,仔细看了看他的伤。
幸好是冬天,衣服厚,不然肋骨上这一片黑的,不定要骨折。
没准儿已经骨折了,魏染也不敢摸。
擦了药,魏染起身收拾药箱,“去浴室吧,我给你洗头,都是泥,脏死了。”
左翔一怔,“我不用……”
“滚出来。”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弹了起来。
“今晚就在发廊睡,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拍片子。”魏染提着药箱往门口走。
“我……”
魏染回头看向他,冷冰冰的眼神让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然后莫名其妙咧开了嘴。
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傻子,”魏染肩膀一耷拉,折回来拉他的手,“走了。”
左翔一把抱住他,胳膊特别用力,紧紧勒着他的肋骨,“魏染,魏染……”
“嗯。”魏染应了一声。
“魏染……”左翔蹭着他的脖子,眼泪都蹭上去了,“魏染……魏染……”
“别叫了,”魏染叹了口气,“要咽气了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其实一楼洗头发的沙发更好用,但左翔估计不想被围观,魏染调好了水温,让他弓着身钻到洗脸盆里洗。
“不烫吧?”魏染把花洒对准他的后脑勺。
“要是头上裂了的话,”左翔说,“水会流进去吗?”
“担心这个干什么,”魏染说,“本来里面就都是水,还会排异吗?”
左翔:“……”
魏染果然很生气。
但抓在他头上的手又无比温柔,一点点疏理他的头发,按摩他的头皮。
有一种马上就会变得更聪明的感觉。
“乱蹭什么?”魏染问。
左翔脑袋一顿,泡沫从绯红的耳朵边上淌下来,“舒服,你摸得我好舒服。”
魏染哼笑一声,“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讨人喜欢的动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听着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想想又挺对劲的。
人一舒服就容易饿。
左翔中午就吃了点昨天剩的没包的馄饨,晚饭时间是在昏迷中度过的,肚子早空了。
先前神经一直绷着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让魏染按软乎了,肚子就不受控地咕噜咕噜叫个没完。
浴室里就他俩。
不对,整层楼就他俩。
这响亮的咕噜声,在哗哗的流水声中,比午休在教室放屁还让人尴尬。
魏染冲掉他头上的泡沫,捏了捏左翔肉感的耳垂。
左翔五官很大气,粗眉毛大眼睛,高鼻梁,嘴唇丰满,连耳朵也是大大的招风耳,像画师拙而有型的初稿。
这两只大耳朵,红起来特别惹眼,躲都没地儿躲。
左翔心里正尴尬,耳朵又被捏得发痒,拧着脖子蹭了蹭,一阵热气扑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魏染……”左翔马上就想亲他,着急地抬头。
“哐!”
后脑勺砸水龙头上了。
“啊……”左翔痛苦地抱住脑袋。
魏染想笑又有点儿笑不出来,咬牙切齿的,“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
“你不都看着呢么!”左翔捂着脑袋直起腰,没来得及擦的头发刷刷往下淌水,“这个盆儿空间太小了!塞不下我!”
“哎,”魏染抽来毛巾,往他头上一盖,“你就该到林兵家门口洗,河里才装得下你。”
魏染还得下楼看店,他拿了吹风机,让左翔自己吹干,然后下楼吃火锅。
人刚从小门出来,沙发上就一顿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没搭理她们。
其实她们不必跟流水线似的在沙发上待着,有客人来喊一嘴就成,但是一个人在外地,困在小小的房间里,她们也会感到窒息。
这两张沙发对她们来说,像旧社会的后花园,裹脚女人们透气的地方。
一边透气一边聊各种八卦,用来填补空虚至极的人生。
“小魏!”小桃喊了一嗓子。
魏染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
“小雪说她不来了,”小桃举着一串葡萄,“她说她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叫我帮忙转个话。”
“她不来了?”魏染有点儿诧异。
“她那个老公死了,”小桃挺高兴地说,“说是瘾犯了在外面闹事被扎死了,她趁乱把儿子偷出来了,现在已经跑掉了。”
“已经安顿好了吗?”魏染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应该还没有,”小桃说,“方才还在汽车上呢,我听到喇叭声了都。”
“真是普天同庆呀,”烟儿从小桃手上叼走一颗葡萄,“她老公真不是个东西。”
“男人就没好的,”小桃顺口接完,及时补充了一句,“小魏例外。”
魏染嗤了一声,刚收回视线,小桃又补充一句:“傻大个也例外。”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你也太会看人下菜了!”
魏染转过头。
果不其然,左翔站在小门里,戴着口罩,正茫然地看着她们。
刚洗过头,头发蓬松干净,显得人也干净,干干净净的一个男人。
他的确是不一样的。
“你们是不是笑我呢?”左翔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回应他的是更猖狂的笑声,小桃手上的葡萄都笑掉了,一边笑一边弯腰去捡。
“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儿闹鬼呢,”魏染站了起来,“走,去后面吃火锅。”
大米晚饭确实是吃饱了的,而且人也已经睡了,可当锅里冒出白烟的时候,他很及时地醒了,“吃饭了?”
魏染震惊地看着他,“你是猪吗?”
“哈哈,”左翔把大米抱起来,又捡了外套,放到自己腿上,给他套上衣服,“现在还小呢,我十五六岁的时候一顿能吃三碗。”
“他现在就能吃三碗。”魏染说。
左翔忍不住摸了摸大米的肚子,“你能吃吗?这还圆的呢。”
“我一直圆的呀,”大米看着锅,“还有牛肉吗哥哥?”
“你最好是能长到两米。”魏染把剩的牛肉下到锅里。
“为什么?”大米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能削更多肉片啊。”左翔说。
大米瞪起眼,“你们要吃我?”
“猪都是这个下场,”魏染说,“从古至今。”
大米怀着忐忑的心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当好今天的猪。
左翔涮肉都一片片涮的,大米是一把一把往嘴里塞,一盘牛肉没几筷子就没影儿了。
魏染又切了点山药什么的放进去,左翔基本吃素。
“馄饨哥哥,”大米说,“林兵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么想他啊?”左翔问。
“嗯!”大米点头,“林兵哥哥最好了。”
魏染冷笑,“外面的屎都比家里的巧克力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谄媚地笑笑,“小魏哥哥最好。”
但他眼睛还是看着左翔。
“过年吧,”左翔喝了口酒,“他出去赚钱了。”
“过年!”大米喊了一声,“不是才过完年吗!”
一年好像很长,可在外打工的人,基本都是过年才能回家,那么漫长的时间里,竟然腾不出三五天回家。
左翔把桌上的菜扫荡干净,洗了锅碗,回到前面发廊。
魏染靠在那把很舒适的老板椅上,曲起一条腿,膝盖顶着柜台,一只手撑着腮帮子,一只手把书压成一个适合的斜面。
沙发上的姑娘们说说笑笑,时不时因为玩闹发出一声尖叫,音响里放着逼逼水水的低俗音乐,彩灯在镜子里晃来晃去。
他和这些格格不入,又难以描述地融合在一起,一盏微弱的黄灯,照着左翔看不见的世界。
左翔走过去,扯下那根松松的发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偏了偏头,但没说话,由着左翔在他身后练习如何一只手扎马尾辫。
扎了少说有五分钟,魏染感觉自己的头皮又松下来了。
左翔还是选择把头发拢在背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魏染忍不住笑。
“我睡这儿?”左翔问。
“去我屋里,这儿多吵啊。”魏染说。
“我想挨着你。”左翔说。
魏染回头看他。
“看书吧,”左翔说,“半天不见翻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左翔两天没睡好觉了,缩在奶香味儿的毛毯里,看着魏染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没一会儿就失去意识了。
然后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注视中醒来。
人的直觉真的很奇妙。
明明没睁眼,明明还在梦里,但就是知道外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盯得后背发毛。
最终在毛骨悚然中试探着睁开一条缝,对上那一双眼。
收银台后面空间挺大的,老板椅转了过来,魏染正对着他,支着胳膊,翘着腿,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修出了漂亮的轮廓。
他像动画片里的王一样,托着腮,披着长发,淡淡地睨着眼。
熹微的晨光落在他红棕色的皮鞋尖上。
左翔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捉那支皮鞋。
魏染晃了晃椅子,避开了。
左翔又要去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脏死了。”魏染嫌弃地说。
左翔捉住皮鞋,只穿一件背心的上身从毛毯里探出来,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像动画里忠诚的仆人一样,低头吻了那抹晨光。
魏染只感觉这个吻穿透了漆皮,穿透了脚背,直接烫在了他纤薄的神经上。
腿都忍不住跟着微微颤栗。
“我硬了,左翔。”魏染叹息。
左翔贴着他的皮鞋,痴迷地往上,嘴唇印在脚踝的黑色丝袜上,印在裤管上。
他慢慢下到地面,跪在魏染腿间,双手按在魏染的膝盖上,往两侧分开。
魏染把手伸下去,搭在他后脑勺上,仰起头,迷离地望着天花板,“左翔,我想你进来。”
左翔顿了顿,收起舌头,“现在可以了吗?”
“我……”魏染声音一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的手绕到了后面,从裤腰里滑了进去,“疼要说。”
魏染抓紧了他的头发,配合着往前坐。
难以克制的喘息盈满整个发廊,从紧窄的窗缝溢出,越过树梢枝头,顺着风,飘向蓝湛湛的光明的天空。
“还好脑壳硬,”魏染站在走廊上,看着手里的片子,“这都没敲裂。”
左翔咧嘴笑笑,“那肯定。”
魏染无语地看他一眼,“你在得意什么啊?脑震荡了都。”
左翔莫名其妙耍了几下胳膊腿,摆开一个架势,“真正的武功高手都是从抗揍开始的!”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笑着从他边上走过。
魏染笑倒在墙上,“你脑壳里装的真的是稀饭吗?”
左翔收起胳膊腿,挺不好意思地把他拉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出了门诊楼,两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台阶上的人在上下流动,但他俩的气氛僵住了。
左翔回头看了看魏染,“那个……”
“嗯。”魏染看着他。
“我爷爷那边,”左翔说,“有亲戚在。”
“我没那么不识趣。”魏染说。
“不是那个意思,”左翔想起大米在大巴上说的话,急切地解释,“我不愿意你去是怕他们影响你心情,就算我说再多,就算我跟他们干仗,但肯定还是会影响你心情,我特别不愿意你为了我的事儿不高兴。”
“那你愿意为了我的事儿不高兴吗?”魏染问。
左翔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左翔,”魏染看着他,头发在脸上飞舞着,红丝带在耳后飘荡,“咱俩到底什么关系?”
左翔张着嘴,脑袋让那条丝带搅得一团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什么关系?
他和魏染,是什么关系?
“你给我个准话,”魏染皱了皱眉,“咱俩到底是朋友,炮友,陌生人,还是什么,让我看清楚界限在哪里。”
“我们……”左翔说,“我们……我们肯定比朋友好点儿吧?”
魏染看着他试探的眼神,“所以是什么?”
左翔抓抓头发,“我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你。”
“我……”
“互相喜欢的话,”魏染轻声说,“会变成恋人吗?”
左翔愕然抬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盯着他看了半晌,胸口闷得透不上气儿,双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插,“如果不会,就当我没问,告辞。”
“不!”左翔拦到他面前,双眼灼灼的,闪着火星子,“魏染,我现在,好多事儿,太多事儿了,这事儿,我们过一阵……”
“你其实看不起我,”魏染说,“你从来不觉得我可以跟你一起扛什么。”
左翔没说话。
“你看不起我,左翔,”魏染说,“你把我当什么物件来喜欢。”
“我不是物件。”魏染抬脚就要绕过他。
左翔一张胳膊把他抱住了,声音颤颤的,哀求着,“你可别在我心窝上插刀子了,疼死我了。”
魏染没说话。
“魏染,”左翔埋在他肩头说,“我高中老师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得让她好,不能害她,我现在,我不想害你。”
“那是他妈骗学生呢,你老师怕你耽误小姑娘!”魏染说,“你二十三了蠢货!你在跟一个二十六的男人对话!我还能让你这个蠢东西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让他骂得整个人都想缩起来,但是又忍不住说:“魏染,你声音真好听。”
魏染吐出一口气,冲着天空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我喜欢你,魏染,”左翔闷声说,“我对你好就行,你不要对我好。”
“你说过,如果我撑不下去就算上你,”魏染的声音随着风飘进他耳朵里,轻得像一缕烟,“那你要出事儿,是不是不能算上你了?”
左翔把他抱得更紧了。
周围的人进进出出,目光时不时落到他们身上,但左翔半刻都不敢撒手。
“喜欢是两个人一块儿扛,”魏染说,“我累了你替我扛一下,你累了我替你扛一下,不然两个人,一个出事了,另一个躲着,等那个人事儿平了,再出去……你别逼我骂人啊。”
左翔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魏染有点儿怀疑左翔的真实年龄。
到底有没有二十三岁,两天下来不知道哭几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跟一米八的大个头很不相符。
不过,左翔就这么一个爷爷,和当年遥姐之于他一样重要,胸腔里不定压着多少眼泪,随便扎一下就扎出来了。
“我想做你男朋友,”左翔吸着鼻子说,“我想做你男朋友,魏染,咱俩做恋人,咱俩好。”
“做我男朋友,就得让我管。”魏染说。
左翔点点头,“嗯……”
“行了,走吧,我都让人看臊了。”魏染推了他一下。
左翔抱着他不放。
“还有什么衷肠要诉?”魏染无奈地回视台阶下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个小孩儿。
“……太丑了,”左翔蹭了蹭脑袋,“没哭完呢,等等的。”
左翔上位的第一步,就是向绝对领导坦白日前的行动计划——继续去挨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回我带了钢管,”左翔说,“上回没武器。”
魏染沉默地坐在摩托车后座,半晌,摸了手机出来,拨了个号。
左翔眼神坚定地开着车,往市区的方向。
后面突然传来魏染的声音。
“刘哥,我是魏染,想麻烦您点事儿……有个施工公司,市里的,叫楚晟施工公司,去年拖了农民工一笔债没还……对,那个老总有个把兄弟杀过人,我想问问那个老总的背景……啊,那多麻烦……没事儿是吧?行,那晚点儿见,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左翔转头看了眼魏染。
“你老转头干什么?”魏染收起手机。
“刘哥是谁?”左翔问。
魏染愣了愣。
左翔回头看向大路,有些没底气地问:“……我不可以管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抱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耳朵说:“可以。”
左翔挺直腰杆,“所以刘哥是谁?”
“小雪的老主顾,”魏染说,“是个条子。”
左翔立马吓软了,“我靠,你还跟……”
-他爸是公安的。
“我每年让他们白嫖那么多回,总该用一用,”魏染说,“再说了,那个把兄弟都立案了,指定没什么来头。”
“嗯。”左翔点头。
魏染下巴垫在他肩上,歪头看着他。
左翔开了个把小时,他看了个把小时。
看着左翔的脸一点点被太阳晒红,臊得都不知道把眼珠子放哪里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好看吗?”左翔问。
“没人夸过吗?”魏染问。
“这几年没有。”左翔很诚实地说。
“那不许他们夸了,”魏染说,“男人一自信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左翔笑了起来。
他们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警车已经在那儿了。
刘哥下来就看着左翔:“你就是被拖薪的农民工?脸咋了?他们还敢揍你啊?”
左翔没说话。
他对条子有心理阴影。
刚开始做混混的时候,老梦到自己戴个银手铐蹲在牢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说实话,现在他都想扭头跑。
“这是我兄弟,”魏染扶着他的肩膀下了车,“施工队的人不敢过来,怕挨刀子么。”
“给他们狂的,还刀子。”刘哥嗤了一声,扯了扯裤腰带,往公司里走。
跟刘哥一块儿来的警察还有两个,虽然只是三个人,但制服一上身就没人敢拦。
魏染看了眼唯唯诺诺的保安,“你就让他打的?”
“放屁!”左翔小声说,“昨天三十几个人跟我打,我还打趴下好几个!”
魏染挑眉看着他。
“真的!”左翔肯定地说。
魏染从一楼走到五楼,这小破公司,总共都没看到十个人。
“就是这儿了,要不我先通报……”保安笑容僵在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刘哥一把推开门,风风火火进去,冲着里面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街道派出所的,请龚超跟我们走一趟。”
昨天下命令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前面还坐着个人。
一开始还有点儿慌,直到看见左翔。
“警察大哥,”龚超懒洋洋地起身,“这工地的事儿,您可能不清楚,我们一向是等甲方结了钱再给包工头结款的,可不是恶意欠薪啊。”
“没人问你工地的事儿,”刘哥说,“我们怀疑你是一起杀人案的主谋。”
龚超脸色煞白,强撑着脸上的笑,“说什么呢?什么杀人?”
两个警察快步上前,手里拎着一副银手铐。
左翔下意识抓住了魏染的袖子。
“……别怕,”魏染偏头说,“抓你这种跟高中生打群架的一般用不上手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把龚超押上车之后,魏染和刘哥勾肩搭背在一块儿嘀咕了一阵,时不时侧过脸。
左翔能看见他的眼珠子往自己这边转。
他感觉自己像在等大人谈事儿的小孩儿。
街上卷起一阵风,警车在漫天沙尘中悠然远去。
左翔茫然地坐在摩托车上,“他被抓了,我们还怎么收债?”
“找他老婆收。”魏染朝他走过来。
“如果真是主谋呢?”左翔看向他,“被枪毙了还能给钱吗?”
魏染叹了口气,绕到了他身后,“走吧小傻蛋,刘哥知道怎么办。”
“哦……”左翔调了个头。
本来想直接回九山镇,没过两条街,看见前面有一家羊杂店。
门脸挺干净的,门口的炉子冒着大片的白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饿了没?羊杂吃吗?”左翔回头问。
“嗯。”魏染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左翔也笑了起来。
“心情好,”魏染抱了抱他的腰,“走,吃羊杂。”
左翔心情也挺好的。
虽然目前的境遇让他感觉自己背着一座山,但看见魏染,就像孙猴子在洞里看见送桃小童。
五指山都压不住的快乐。
太阳把脸上的绒毛晒得暖融融的,摩托车慢慢地溜过没有红绿灯的马路。
左翔摸了摸魏染的手背,侧过头。
魏染凑头隔着口罩亲了他一下。
左翔红了耳朵:“真亲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反正我是不要脸的。”魏染说。
左翔咧嘴一笑,“那我也不要。”
魏染预测很准,下午就有女人打电话过来,叫他带包工头上公司结钱。
左翔接到电话的时候,载着大米刚上乡道,挂了电话,扭头去山南把包工头也捎上了。
三个人跟汉堡似的,叠在踏板摩托上,前面放着两个大包,腿都没地儿搁,只能翘在两边。
其实包工头应该骑个车出来,但这人死活不舍得油。
一声口哨在身后响起。
左翔回过头。
“翔子,去哪儿啊这是?”小巴和张凯一人一辆摩托在后面。
“市里,你俩去哪儿?”左翔问。
“我们也去市里,”小巴说,“放个人过来吧,你这严重超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谢了巴哥。”左翔没客气,停下摩托,让后头的包工头过去。
“你们去要债啊?”小巴跟左翔并肩骑着。
“嗯!”左翔点头,“应该能要回来了。”
小巴扬起眉毛,打量着他脸上的口罩,“咋要回来的?”
“……找人帮忙呗。”左翔说。
“魏染?”小巴问。
左翔没说话,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啊,也是混出头了,”小巴感慨,“有了他你也不用跟我们吃糠咽菜了。”
“他很能耐吗?”左翔问。
“那可不,”小巴说,“过年还去下了胡秉的面子呢,大摇大摆从胡秉院里出来的,镇上谁敢呢?”
小巴只把包工头送到主城区分岔口,接下来十几分钟左翔都是那么翘着脚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今天保安态度很好,进门的时候还冲他们点了点头。
“真不是恶意拖欠,”女人说,“我们的确还没收到款。”
“前年可不是这么说的,”包工头说,“一开始就说年前结,说死了的,年前又说二月结,结果去年过年都不结,两年了!大伙儿年都没法过,都是村里兄弟,你们不给钱,我以后怎么带他们做活儿?”
女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头看向左翔,“不管怎么样,钱我现在给了,你们也别押着龚超了。”
左翔没法回她这个话。
又不是他押的。
他压根都不知道流程。
“我一会儿发个消息过去。”左翔面无表情地扮演一个黑白通吃的冷酷大哥。
但气质显然不太到位,女人不大信任地看了他半天,幸好没追问。
总之是大摇大摆从两个保安面前出来了。
这是左翔人生中第一桶金,厚厚的信封揣进外套内兜里,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谢了翔子,”包工头站在银行门口,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叔还找你。”
“下次再说。”左翔干笑。
“那我去坐大巴了啊,”包工头说,“你们回吧。”
“哥哥你挣很多钱了吗?”大米睁着眼睛看着他。
“想吃什么。”左翔问。
“我想要一个画册!”大米比划了一下,“可不可以?”
“可以,”左翔没犹豫,“你还喜欢上画画了啊?”
“丫丫在学画画。”大米说。
“你和丫丫还玩儿呢?”左翔拧下油门。
“玩儿,”大米抱住他,“她原谅我啦,我们昨天还一块儿放鞭炮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她那两个堂兄弟呢?”左翔问。
大米安静了一会儿,“他们没原谅我。”
“这些事儿和你没关系。”左翔说。
“有的,”大米说,“哥哥挣了钱会给我用。”
左翔感受着腰上这一双细小的胳膊,恍然间,感觉身后载的是二十年前的魏染。
那个总是被九山镇同龄人孤立的魏染。
不过魏染脸皮比较薄,毕竟没有讨饭的经历,他不会努力去讨好孤立他的人,他总是一个人远远地站在角落里。
阳光透过叶隙,在沥青路上洒下斑驳的琥珀,车轮滚过去,仿佛碾过一块块记忆碎片。
毫无预兆的,开始思念魏染了。
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在一起,现在又开始想他了,想抱他想亲他,想闻他身上的奶香味儿,想得心尖酥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天不到的时间,爷爷好像瘦了一大圈,一具骨架躺在那里,挂着蜡黄的皮。
但说话没那么费劲了。
骂左翔都有点儿过去的中气十足的感觉了,左翔都怕他腮帮子上的皮抖起来。
“你又去打架了是不?”爷爷凶神恶煞,“戴个口罩蒙谁呢?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儿的,我都没几天好活了,你……”
“哎哎哎哎!”左翔忍不住打断,“别胡言乱语。”
“哥哥挣钱去啦。”大米抱着画册蜷在陪护椅上,手上一支铅笔,刷刷画着。
“他还挣钱!”爷爷在病床上拍了一把。
“我挣钱了,”左翔说,“我还抓了个杀人犯,为民除害了。”
爷爷眼里满是质疑。
“魏染帮我抓的。”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爷爷点了点头,“我说呢。”
“靠,”左翔心里不平衡了,“我那么差劲么?”
“你比人差远了,”爷爷说,“人十几岁就一个人生活,你他娘的连口锅都洗不干净!”
左翔没说话。
“翔子,”爷爷缓慢地叹了口气,“馄饨价格我也给你涨了,你以后好好的做馄饨,饿不死,别去挣乱七八糟的钱,挣咱该挣的。”
左翔看了看他,“不是不涨么?”
“不涨你干啊?”爷爷看着他。
左翔扯了扯嘴角。
涨了他也不愿意干。
他就不喜欢做馄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那个小破铺子里,两块一碗,三块一碗,从早到晚,一眼望到老。
没有哪个年轻人愿意干。
大伯母跟左翔商量了,以后周末他们一家来,平时就左翔来,医疗费用这方面,他们还是愿意承担一半。
说来真奇怪,大伯和他爹都姓左,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如果大伯一家一分不肯出,左翔也没什么怨气,当初奶奶走的时候,他爹哪里出过什么力?全是大伯家一手操办的。
怎么就有个那么糟心的爹。
还不如魏染的爹,至少能搬出来唬人。
爷爷恢复状况挺稳定的,就是时不时得咳一坨血块,然后疼得浑身痉挛,但他不喊痛,就是掉眼泪,一直到止痛剂起效。
左翔看不了这场面,医院一般是大米守着,他中午就会出去跑,夜里回来。
他不知道爷爷还能挺多久,他希望爷爷每一天都能尽量舒服,他会供到最后一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真不想跟我们干?”小巴蹲在凳子上。
“嗯,拉皮条这种活儿我还是干不了。”左翔说。
“倒也不至于,”小巴乐了一下,“张凯那天唬你呢。”
“还是算了,好不了多少吧?”左翔看了看他。
小巴点点头,指了指他手上的欠条,“那你就去放贷,记好了啊,初三高三的不要放,人要是跑了,窟窿就得你自己补了。”
“嗯。”左翔点头。
“该拍的照都得拍,”小巴说,“有的小姑娘也油滑得很,那种特不要脸的就别借了,追债累得慌。”
“成,”左翔说,“那我先回家喂鸡,我家鸡还饿着呢。”
小巴笑呛了,“我操!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
他俩才不是兄弟,他和林兵才是兄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以前跟他没差,一边在外头当学生眼里的放贷大哥,一边时不时还得上门给人修个水管,拉个电线。
拉到周昆那里,后背真全是汗。
放贷这事儿左翔自己没干过,但陪林兵干过,上手相当快。
他在镇上、县里各个娱乐场所的厕所写上新买的手机号,上面一行黑字:学生贷款,利息低,到账快。
这种贷只借女学生,如果有男的打电话,就会让他们找个女学生担保。
因为要拍裸照。
左翔在一个臭烘烘的网吧厕所里蹲了会儿,看着自己写的字,心想这比拉皮条强多少?
他很想刮掉这行字,又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说:“你要当一辈子的窝囊废吗?”
左翔感觉自己身体外层在长冰碴子,等结出厚厚的冰层,自己应该就强大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住院费周六就要补交了。
今天是拔鼻饲管的日子,原本该出院的,奈何家属乐意烧钱。
医生确定患者要长期治疗,一口气开了两万的押金。
“患者这个药量很大了,药吃得快,你们要早点准备钱。”医生提醒。
“哎。”大伯母点头。
医生犹豫地看了看他们,还是没多说什么,“今天给患者吃点补的半流食,癌症消耗大,营养粉什么的对面超市都有,尽量给患者喝点儿,海鲜发物鱼先不要碰。”
“好。”大伯母起了身。
“营养粉家里还有,”左翔出了诊室之后说,“我今天再给送过来吧,好几罐呢,爷爷一直没舍得喝,正好给喝了。”
“你一来一回的不麻烦啊?”大伯母看着手上的账单。
“有什么麻烦的,”左翔说,“比市里过来快多了,我以前也天天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翔子,”大伯母看着他脸上未消的淤青,“我是看不起你爸的,但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我、你大伯,和你爷爷想法一样的,你以后老实做馄饨吧,别瞎混了。”
左翔没说话。
“你爷爷放心不下你,”大伯母说,“我想想我也放心不下,老家那几间屋子就给你了,以后争气了,自己盖个楼,你长这么板正,性格又好,勤快点儿不愁讨不到媳妇,我跟你大伯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有呢,姑娘都喜欢勤快的小伙儿。”
“……哪儿跟哪儿啊,再说吧。”左翔说。
“你爷爷想听你个准话!”大伯母说,“你千万不能让人遗憾啊!没看到你讨媳妇就够遗憾的了。”
左翔在洗衣服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尤其在病房狭小的浴室里,尤其是冬天的衣服。
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还没能把盆儿里的衣服洗干净。
他把一个星期攒下的衣服都装起来,原模原样地捎上摩托车。
“哥哥,”大米举起手里的袋子,“还有一个,可好吃了。”
“新鲜,”左翔感叹,“你嘴边还能剩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咧咧嘴,嘴边一圈糍粑粉,“终于可以回去找丫丫玩儿了!”
左翔让他影响得也有点儿急切了。
他也想赶快回去见魏染。
这几天他跟魏染就打了一通电话,让魏染帮忙喂鸡捡鸡蛋。
实在没时间,连思念都只能是晚上躺在陪护椅上搂着大米睡着前的那几秒。
左翔刚跨上摩托车,小灵通就响了。
那头是个男人:“喂,兄弟,我在网吧看到你号码,你是放学生贷的是不?”
“我们是小额贷啊,只借学生。”左翔说。
“我闺女是学生,三中高一的。”男人说。
“……大哥,”左翔无奈地解释了一句,“要拍照的呀,脱光了拍照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脱么!”男人说,“这有啥!”
左翔感觉自己给雷劈了,焦了半晌,才动了动嘴巴:“你能还上不?”
“能!”男人一口说,“我老婆有钱!开店的!我家还有房子呢!这娘儿俩不肯给我拿钱,他妈的!”
魏染戴着手套,把沾着屎糊糊的鸡蛋从草窝里捡出来,装进篮子里。
左翔家这几只鸡真能生,每天都下好几个蛋。
他巡视一圈,确定没有漏网之蛋了,把篮子放进了厨房,摘下手套,看一眼时间。
十一点了。
左翔是打算吃完中饭再回来么?
魏染带上门,从院子侧面的小门出去了。
到巷口的时候,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他立马定在了原地,看着拐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差不多五秒的时间,拐角蹿出一辆摩托车。
左翔戴着口罩出现在车座上,后面是挥舞着手大喊哥哥的大米。
魏染心口压着的一股气顿时散了,整个人轻飘飘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左翔在他面前停下,眼睛里漾着闪闪的笑意,“你怎么站这儿呢?”
“接客呢。”魏染说。
左翔立马拉下脸,看着他,没一会儿就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接你啊,傻子!”魏染往他头上拍了一把。
左翔又笑开了,带着点儿气愤:“你别耍我!我当真了啊!”
“哼,”魏染往前走了两步,把大米从后座上拎了下来,“在医院有没有给爷爷添乱?”
“没有!”大米说,“爷爷可喜欢我了,爷爷天天骂馄饨哥哥!馄饨哥哥添乱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放屁!”左翔说,“我先回去停车,魏染你中饭吃了吗?”
“没。”魏染说。
“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左翔说。
“随便做点儿吧,”魏染看着他,“不累么?”
“不累,我去了,你回去等着,我拿到发廊做。”左翔说着把车开了出去。
魏染目送他拐进馄饨铺子另外一边,拍了拍大米的脑袋,“左翔是不是又打架了?”
“不是,”大米说,“是被打了。”
魏染无语地低下头。
“他行侠仗义,”大米仰起脸,很崇拜地说,“有个坏人要脱姐姐的衣服,馄饨哥哥不让,就被坏人打啦。”
“……那救下来了吗?”魏染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送到妈妈那里去了,”大米坚定地说,“我以后一定要当和馄饨哥哥一样厉害的混混!”
魏染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抱了起来,“最近在看什么漫画?”
“东京暴力团。”大米说。
“吃完饭上我房间看无期徒刑。”魏染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爷爷住院的事儿已经在镇上传开了,左翔买菜几乎没花钱,菜市场的阿姨奶奶们拼命往他手上塞东西。
这些阿姨奶奶身上有两种特别极端又特别融洽的特性——嘴碎得像个会吃人的老妖怪,善良得像个济世菩萨。
林兵他姥姥一边塞野山参一边戳他心窝子:“你爷还有几天活?你爸联系上了没?你以后敲馄饨不……哎你走什么不用跟姥姥客气!”
左翔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发廊的时候,脸都是阴的。
发廊没开灯,光线一束一束从窗帘缝隙刺进来,像几道交错的剑刃,插在左翔身上。
他戴着口罩,眼皮耷拉着,头发暴躁地炸开,好像随时都会发一通脾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窝在收银台后面,吊着眼睛看他。
左翔走到他面前,阴沉沉地对上他的视线。
魏染下意识就想找点什么东西护住自己的脑袋。
“抱抱我,”左翔说,“没力气做饭了。”
魏染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去,脚尖点了一下地面。
老板椅向左翔滑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抱住左翔的腰,侧脸贴在左翔的肚子上。
左翔抬了一下胳膊,手上是各种鱼、肉带的水渍,他怕弄脏魏染,就没有抱回去。
“你也太敷衍了,”左翔还是抱怨了一句,“这么久不见了,都不带起立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魏染低下头,在他裤裆上咬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立马往后蹦了两步,“干什么!”
魏染靠回老板椅里,仰脸看着他笑,“爷爷好点儿了吗?”
“嗯,”左翔点头,“这几天都挺好。”
“快去做饭,饿死了。”魏染说。
大米已经被魏染拎去楼上看无期徒刑了,厨房朝北,没有人,冷冰冰的。
锅里剩着一点叶子发黄的青菜面,估计是昨晚剩下的。
左翔把面倒进大碗,锅放进盥洗池,拿了刷子开始洗。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魏染穿的一双棉拖,鞋尖踩着他的鞋后跟,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厨房瞬间春暖花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什么毛病?”左翔低头看了看他的鞋,“给鞋搓澡呢?”
魏染没吭声,只管踩他的鞋跟,踩了一阵,问:“感觉到了吗?”
“啊?”左翔愣了愣,把锅放回灶上,感受了一下,“你硬了?”
魏染又踩了一下,“它们在接吻。”
左翔沉思了一会儿,“你在勾引我。”
魏染在他肩上发出闷闷的笑,“我没有。”
“我不管,”左翔转过身,“你得负责。”
魏染用无名指挑开他的口罩,向前凑了凑。
呼吸若即若离蹭着唇,睫毛微微颤动。
左翔被勾得心痒,往前一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跳开了,鞋都差点儿掉了。
他以金鸡独立的姿势挑着拖鞋,一只手撑墙,笑着说:“哪能每次都这么便宜你?你谁啊?”
左翔咬牙跟着笑,“你说我是谁?”
魏染看着他,“谁知道呢?总不会是男朋友,一天一条短信都没有,什么人啊这是,跑我家来做什么?”
左翔愣了愣,“……对不起。”
“你别跟我对不起,”魏染把鞋套好了,放下脚,“这道题有标准答案,鸭蛋哥。”
左翔被逗笑了,一边笑一边冲他扑过去,“好,遵命,no铺肉伯轮。”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不论怎样乌七八糟的生活,都能让他们酿出蜜来。
左翔炒红烧排骨都没忍住加一勺糖,生怕魏染不知道他心里有多甜。
“哎,”左翔想起一回事儿,“大米不是说你下午才醒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想你想得睡不着,”魏染挂在他背上抽烟,“好早就醒了。”
左翔又往红烧排骨里加了一勺糖。
“要放这么多糖吗?”魏染吐了口烟,“胖死了。”
“胖才好,”左翔翻着锅里的排骨,“脚长点肉,也不至于把我踹醒。”
“我踹你了吗?”魏染毫无愧色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啊?”左翔看向他。
“大米一开始是跟我睡的,”魏染勾过垃圾桶弹了弹烟灰,“第二天睡到地上去了,我就知道了……我也不是天天踹吧?”
“天天踹你那床也遭不住啊,”左翔心疼了自己一秒,很快想出措施,“今晚把你捆上。”
魏染贴着他的耳朵吹了声带着调子的口哨,懒洋洋地说:“SM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这声口哨顿时化作火顺着耳道烧向大脑神经。
左翔想起自己房间里那几摞带子,脸腾一下红透了,扭头瞪着他。
魏染笑眯眯地冲他脸上吹了口烟,妖精似的若隐若现,“我看了你的录像带,你不会生气吧?”
“我那些是……”左翔梗着脖子,“是林兵的!不是我的!”
“干嘛呢干嘛呢?”门口传来小桃的嬉笑声,“我说谁家做饭这么香,给我都馋醒了,原来是左大厨来了?”
“哎,”左翔转头看了看这个煞风景的女人,“中午到底几个人吃?”
“你只管做就是了,”小桃打着哈欠,“来晚了的就吃泡面呗。”
“吃泡面?”左翔说,“干嘛不去街口……”
哦。
街口快餐店出了那样的事儿,想必是不会招待发廊的客人了。
而且发廊采购大米也被他顺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平时都吃泡面?”左翔看着魏染。
“也煮面,看心情,”魏染看着锅,“你是不是该翻面儿了,要焦了。”
左翔赶紧铲了几下,拧着眉想了半天,“要不我找人给发廊送饭吧?”
“不好吃的不要。”魏染说。
“我要,”小桃马上提出诉求,“天天吃泡面,我要吃吐了,让人拐进山里也不至于吃那么苦,我这还在山脚下呢。”
“下午给你送山里去。”魏染说。
小桃一副惊恐的样子,“想不到小魏是这种人……”
“哪儿那么多戏啊?”左翔看笑了。
红烧排骨馋醒了好几个连天吃泡面的姑娘,连大米都闻着味儿蹦下来了,大伙儿帮着左翔打下手,三个锅同时开火,迅速开饭。
餐桌上一派压着声儿的其乐融融。
“好吃吗?”左翔凑头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咬了口红烧排骨,“是不是有点儿甜了。”
“这是判断题,六十分哥。”左翔说。
魏染当场呛了一下,桌上的都看了过来,他点点头,“可以,好吃。”
这么多人的锅碗瓢盆洗起来也是相当费劲的,但魏染看着忙碌的左翔,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他知道左翔干完活儿又得出去。
想到这儿,恨不得给左翔添点乱。
魏染没谈过恋爱,头一回谈,就要体会恋人之间最难以忍受的分离。
明明都在一个县里,搞得跟异地恋似的。
他坐在大米的床上,手往后撑,无聊地晃着嘴里的烟。
左翔颧骨上一块青,脖子上带着抓痕,但每回转头,眼睛都会弯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眼底亮闪闪的,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你一直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左翔又回头看他。
“那聊聊吧。”魏染说。
“聊什么?”左翔问。
“聊你今天的行程安排。”魏染说。
“……”左翔把洗好的盘儿放进盆子里,“我是不是不太称职?”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么,”魏染说,“但是我想知道你一天都干嘛了。”
左翔笑着说:“你有点儿像我妈。”
魏染挑眉,没贸然接这个话。
左翔自顾自说:“小时候,我爸往外跑,我妈每次都问他,去干什么,什么什么的……不过你比她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比阿姨能装,”魏染说,“我其实也很想揍你。”
左翔没说话。
“为什么总把自己搞一身伤,”魏染说,“下次有人揍你,你只管还手,只要在这个市,我帮你摆平。”
左翔都想转过身给他磕一个,泪汪汪地:“魏染,我好像回到十五岁了。”
“爱上我的年纪吗?”魏染笑了一下。
“想为大佬上刀山下火海的年纪。”
左翔还得去送营养粉,下午市里也有个学生要见,洗完碗就匆匆出门了。
魏染坐在摩托车后座上。
他说他困了,在家睡不着,要趴在左翔肩上睡。
左翔拿他肯定是没辙的,只能把车速放得慢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去镇上有很长一段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他扒拉着地面慢慢往前溜,溜了二十分钟都没溜过去。
魏染真睡着了。
今天太阳大,遮阳帽盖头上。
睡得很香。
仔细听能听到细细的鼾声。
左翔怕他掉下去,用绳子把他拴在腰上了。
比较难以启齿的是,魏染的呼吸一阵阵扑到他脖颈上,像海浪一波波扑向山体,地质难免会发生点儿变化。
左翔很郁闷地扒拉地面,低头看了看自己。
阳光在裤裆上切割出明显的明暗线。
人怎么能这么没皮没脸随时随地起这种邪念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侧过头,看向魏染。
魏染的帽子扣在后脑勺上,看不见眼睛,只能从帽檐下看到一点嘟起的嘴唇。
浅浅的,泛着光泽,薄薄的嘴唇。
左翔吞了吞口水。
“咕唧”一声。
非常的响亮。
左翔让自己吓了一跳,脚下没注意劲儿,车轮猛地扎坑里了,他和魏染都在车座上蹦了一下。
魏染立马醒了,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什么,“……嗯?”
左翔躁热难耐,左右环顾了一圈。
没人,没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发现自己是静止的,车也是静止的,想抬头看看怎么回事儿。
头还没完全抬起来就让一只手兜住了后脑勺。
没等睁眼,嘴唇就被咬住了。
他迷迷瞪瞪的,牙齿还保持着微张的状态,眼前是竹织的帽子,透过密密麻麻的缝,能看到左翔犯痴的脸。
左翔嘴唇很干,舌头也有点干,他们很快搅在一起,搅出甘水来。
太阳,土路,和这个世界,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只有真实的,可以感受到的唇齿。
喇叭声在身后炸响的时候,心脏上一个按钮也被打开了,砰砰砰完全无法控制地弹了起来。
左翔猛地从世外桃源脱离出来,下意识就要回头。
魏染按住他的脑袋,“傻不傻,还要转过去给人家看看长什么样儿?”
左翔笑了一下,侧过脸,朝着悬崖那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过去的是辆大巴车,年还不能算完全过完,毕竟学生都还没开学,车上满满当当的,免不了有几颗老鼠屎探头朝他们吐唾沫吹口哨。
左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魏染的手始终挡着他的脸,温热的。
他们一起对抗着外界的恶意。
“我爱你,魏染。”左翔重新戴上口罩。
“哟,”魏染眼里映着他的眼睛,“升级了啊?”
“嗯,”左翔点点头,“都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了呢。”
魏染笑了起来,“我才不信这些屁话。”
“那就当个乐子听吧,开心了也行,”左翔笑着回过头,冲着前面的路,“接着睡吧,我小心点儿,肯定不吵你了。”
“睡够了,”魏染说,“再睡夜里该睡不着了,这几天没什么生意,我两三点就能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沉下脸,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不行你现在必须睡。”
魏染:“?”
“快睡!”左翔恶狠狠地瞪眼威胁。
魏染趴在宽厚的肩膀上,微微摇晃,微微震动,暖风流过脖颈,耳边是左翔轻哼的民谣,很快就晕乎了。
不知道睡没睡着。
总之是个完全放空的状态。
不作任何思考。
不做任何动作。
灵魂都好像浮起来了,下一秒就会脱离身体,朝太阳的方向飞去。
直到左翔颠了颠肩膀,他才确信自己是真睡着了,他眯起眼睛,扶着帽子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得上去见个学生妹,”左翔熄了火,“你去冷饮店等我吧,人一个小姑娘,看到俩男的估计更怕。”
“嗯……多久?”魏染打量了一圈。
“看学生妹懂不懂事儿了,”左翔解开腰上的绳子,下了摩托车,“懂事儿就快,不懂事得唠会儿,我还要上她家确认一下住址,反正,最快半小时,慢的话……前面有街机厅,你可以去玩会儿。”
“好,”魏染说,“车钥匙给我。”
“我先去给你点冷饮……”左翔说。
“我不喝那些糖水,”魏染往前挪了挪屁股,脚踩着踏板,“我去前面逛逛,你一会儿完事了给我电话。”
“行。”左翔把钥匙给他了。
魏染盯着他,“要有人揍你,你就立马的马上给我打电话。”
左翔双脚一并,敬了个礼:“Yes,sir!”
魏染往他肚子上戳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县里的路魏染还是认识的,这儿离医院不远,是一个中学附近的旧商场。
楼梯都是铁制的,各种发廊、纹身店、黑网吧……密密匝匝,乌烟瘴气。
从这个商场穿过去,有一几家连在一块儿的卖摩托车、修摩托车的店。
魏染把车开到一家看上去最高级的店,“老板,车灯修一下。”
老板正在躺椅上晒太阳,瞥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他的车,“多老的车了,还修,年轻人买辆新的呗。”
“我只要修。”魏染说。
“你这个是三无的车吧,我这儿没这么差的灯,”老板坐了起来,“修的话,最便宜也得一百,这是换整套大灯的价啊,能不能亮还得看其他地方坏没坏,坏了就得加钱。”
“你帮我修好就行,”魏染顿了顿,“要能把里面配件换成好的也行。”
“啊?”老板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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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给家长拨去电话。
“喂?”那边是个女人。
“请问是徐远香妈妈吗?”左翔问。
徐远香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徐远香咋了?”女人音量马上一提。
“没什么,我们是学校档案室的,确认一下家长号码……”左翔刚打算按流程挂电话,女人就喊了起来。
“她不念书了!”女人说,“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左翔猛地看向徐远香。
小灵通声音挺响的,徐远香能听见,她缩进角落里,局促地捏着手指。
左翔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你没说你不念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念的,”徐远香小声说,“我就是想借点学费。”
“什么学费两千啊?”
“还有上个学期的……还有跟同学老师借的钱。”
左翔深吸一口气,实诚地说:“父母不想让你念,交学费也念不下去,而且你怎么还债?”
徐远香没说话。
“我这不是慈善机构啊妹妹,还不上债你会很惨的,”左翔也没为难她,转身下楼,“有困难打市长热线,别他妈给厕所号码打电话。”
徐远香突然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
左翔开摩托要油钱,跑来跑去也要时间,而且这算这丫头故意隐瞒,他其实很恼火。
何况陌生人的话怎么能信?
没准儿徐远香就是想借一笔跑去外地,这种案例简直不要太多。
客户要还不上债,何丰那边还能帮他追债,但要是跑了,债就得他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转过头,不爽地瞪着徐远香。
徐远香让他吓得一哆嗦,但手上还是没肯松,“哥哥……我成绩很好的。”
“那你应该有奖学金,”左翔说,“我他妈又不是没读过书。”
“拿过一次,但是让我妈拿走了,去年也没拿到,”徐远香吸了吸鼻子,接着眼泪就跟雨珠一样滚下来,“我会还钱的,我马上要开学了……哥哥……”
左翔非常郁闷。
徐远香这种就是典型的高风险客户,家里基本无牵无挂,随时都能拎包跑路。
一口气还借那么多。
但他还是他妈的把钱借出去了。
他简直是借贷界的耻辱。
“你一定要还我,”左翔冷着脸说,“我也要用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徐远香抱着信封擦眼泪。
“你……”左翔说,“你这个钱让你妈发现了怎么办?”
“我马上拿去给老师。”徐远香说。
左翔看了看她,又看看她,转头去甜筒店买了个五毛钱的冰淇淋,递给她。
徐远香愣了愣,接过了。
“我丑话说前面,”左翔说,“你要是还不上钱……”
“嗯!”徐远香没等话说完就应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个球。”左翔说。
小灵通响了一声。
左翔掏出来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还没好吗?】
左翔立马拨了电话过去,语气轻快地说:“喂,你在哪儿呢?”
“我在之前那个商场。”魏染说。
“你在那儿等我,我现在过去,十几分钟,我很快。”左翔说着就叼着烟开始跑。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不行吗?”魏染在那边叹了口气。
“是哦!”左翔恍然大悟,停了下来,笑着说:“我在汽车站这里……”
魏染很快把车开了过来。
左翔本来没注意车,但一上手就察觉出不对了。
拧油门的阻力都不对了!
他疑惑地停下车,一只脚撑着地,又拧了拧油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引擎发出了低沉稳重的轰鸣。
左翔又探头去看了眼车灯。
震惊地转头。
魏染挑着一边嘴角,懒懒地看着他笑。
左翔鼻子一酸,想起刚才的遭遇,酸爽加倍,“魏染……”
“不用你上刀山,”魏染把他脑袋转回去,“开车,不还得给爷爷送营养粉么。”
“嗯。”左翔点头,拧了拧油门。
车灯很亮,特别亮,载着魏染回镇上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左翔就把车灯打开了。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灯的效果。
车拐进巷子的时候,白晃晃的光扫过墙角,连砖上细小的缝隙都照得一清二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没忍住回头又看一眼那个缝。
“这么喜欢那块砖吗?”魏染问。
“嗯?”左翔说,“啥呀,我在看灯的效果。”
“我以为你在怀念往那儿撒尿的往事呢。”魏染说。
“靠,我啥时候……”左翔也不确定。
魏染比他大,而且脑子明显比他好使,有些他忘了的事儿,魏染还记得。
“咱俩这叫青梅竹马。”左翔感叹。
魏染笑了起来,“我这梅子都黄了才跟你说上话。”
“多黄?”左翔回头。
魏染一脸高深莫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几乎是撕着魏染的衣服进门的,可惜质量太好撕不破,倒床上还得重新扯一遍。
他们一边接吻,一边剥开对方的身体,鼻息间有淡淡的灰尘味儿。
这里是最安静的。
这里只有他们俩。
左翔成功拽下外套,及时清醒了一下,去把暖气片开了起来。
魏染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只蜘蛛爬过网线,从中间挂了下来。
天色将暗未暗,屋里的暖光倾泻而出。
大公鸡抖着头踩过门前散落的稻壳儿。
左翔很享受这种温存。
什么也不干……或者说已经干到什么都不想干了,愣躺着,搂一块儿,静静地呼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人味儿。
满屋子都是人味儿。
“我八岁开始,就是一个人在这屋睡了,”左翔说,“好久没人在我房间睡了。”
“你家以前过年不也挺热闹吗?”魏染说,“不用跟人挤?”
“伯母吃完年夜饭就带孩子回娘家了,”左翔说,“我爷爷这儿没建么,住着不舒服,洗澡上厕所都不方便,城里长大的小孩儿受不了。”
“上厕所也不方便?”魏染转头看向窗外。
“你要尿啊?”左翔撑起胳膊,“我去给你拿桶。”
魏染把他拽回来了,“我不用……给我在这儿待着。”
左翔抱着他,吃吃地笑,“你好横啊哥哥。”
“怕不怕?”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喜欢死了,”左翔蹭了蹭他的脖子,“喜欢,好喜欢。”
“行了,”魏染抓抓他的头发,“走吧,去发廊。”
左翔八岁开始一个人在屋里睡,但他,有记忆起,就一个人在屋里睡。
只有除夕夜那一晚,可以偷偷睡在遥姐怀里。
他同样会为这种温存沉醉。
出门的时候一阵湿冷的风,差点吹醒他,他下意识就回头抱左翔。
左翔关上门,把大衣拉链拉开了,裹着他往巷子外面走。
今天是周六,发廊生意比前几天好一点,还有两个市里过来的老顾客。
芳芳没有开过张,魏染把她推荐给了一个脾气好的,对方听说是刚下海的也很满意。
镇上有人打电话过来要外卖,魏染正跟人确定地址,厨房里做夜宵的左翔突然跟头豹子似的冲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愣了愣,想都没想就把电话挂了,抓起手边两件衣服就追了出去。
“老头儿!”
巷子里黑洞洞的,回荡着奔跑的脚步声,错乱的呼吸,还有左翔一声声嘶吼。
“老头儿你撑住!”
“你不要抛下我啊!”
魏染心里猛地一沉,同时又有点儿惊愕。
不是说挺好的,怎么情况突然恶化了?
左翔跑到门前,哆嗦着手胡乱摸口袋。
魏染把钥匙从大衣口袋里找了出来,递给他。
左翔接过钥匙,开门的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看见眼泪从他脸上划了下来,心里一疼,“没事儿,人都在医院,肯定能救回来。”
左翔哽咽着拿远了手机,哭出一个鼻涕泡,“老头儿跳楼了……”
魏染瞳孔骤缩。
风呼啸着朝脸扇过来。
左翔开到了一百八十码,灯很亮,但这个车速,再亮的灯也形同虚设。
照到哪儿都是一片流动的白影,来不及分辨地形就穿过去了。
魏染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替他举手机。
车尾甩过挂壁公路的时候,冷汗刷地淌了下来。
这是土路,旁边是深不见底的崖谷,一个不小心翻下去走得比爷爷还利索。
但他没阻止左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左翔不停地说话。
不停地说话。
“老头儿!”左翔说,“你他妈有病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老头儿!”
“臭老头儿你等等我!”
“我做馄饨。”
“我娶媳妇。”
“我不混了。”
“爷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说的话几乎分辨不出字句,含混着,颤抖着,一声高,一声低,胡乱喊。
就这声爷爷喊得字正腔圆,痛彻心扉。
他的手指抵着左翔的侧脸,风是冷的,脸是热的。
泪水沿着掌心流向手腕,烫在他的脉搏上。
魏染很惊讶的是,自己也哭了。
怎么会心疼到掉眼泪。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压抑着,紧揪着,一蹦又像有一把针扎在上面,密密麻麻尖锐的刺痛。
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左翔。
张口咬在左翔的肩膀上。
他希望左翔能知道,自己就在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翔子……”
周围的世界是嘈杂的,嘈杂的月光,嘈杂的乡路,嘈杂的胳膊,嘈杂的各种风声、引擎声。
嘈杂而又混沌。
可左翔还是听见了爷爷细微的颤音。
“爷爷!”左翔喊,“爷爷我来看你了!我马上到!爷爷!”
“翔子,你好好的啊……”拿手机的人把话筒贴在爷爷唇边,左翔听得特清楚了。
“爷爷……”左翔崩溃地在夜路上疾驰。
他看不见路。
他眼前是滚动的光影。
他什么都看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把油门拧到了底。
“嘭——”
车身歪斜的一刹那,魏染就察觉到了,但他依然紧紧抱着左翔。
然后他俩一块儿腾空,似乎还在空中打了两个滚儿,总之短暂的时间里完全无法辨认东南西北了。
袖子先着的地,魏染死死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免得因为骨折而痛喊。
接着他另一只胳膊被握住了,往上用力一带。
袖子脱离了地面,魏染又在空中换了个方向。
电光火石之间,他听见很清脆的一声响,一声带着“呃”的吸气声,仿佛被空气噎住了。
他俩一前一后砸在了泥地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大伯母说,那天下午隔壁病房有对夫妻吵起来了,女的想治,男的不想给她治。
话说到最后很难听,什么一个月要花多少钱什么的,开始算账了。
爷爷就问自己是不是也花那么多钱,大伯母没说实话,但病房里有个看不过眼的大姨扯着嗓子加入了战局:“看病哪有不花钱的,钱能跟命比啊?命就这么一条,没心肝的贱种是不肯治的!不过大爷,你儿女都孝顺,你不用操那份心,你等着看吧,看看那狗日的将来有什么好下场!儿女都瞧着呢!迟早报应到他身上!”
爷爷没听别的,光听要花钱了。
他怎么可能不操那份心。
他最惦记的就是存折上几个铜板。
他拉着大伯母,一遍一遍说,钱都得给左翔,左翔没爹没妈,自己也没本事,没钱不行,活不了,讨不着媳妇,将来吃饭都是问题。
大伯母一听这些话心里就不痛快。
她忍不住,抹着眼泪,说了说这些年的委屈。
趁大伯母洗漱的工夫,爷爷从阳台跳下去了。
病房楼层不够高,担架来得又快,临死前还折磨了一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是我不好,”大伯母跪在爷爷的墓前,棉裤都让雨水泡湿了,“是我不好,我嘴欠,您要骂就来骂我,媳妇听着。”
黑伞之下,左翔恍恍惚惚地看着爷爷的墓。
这些天他一直这么恍惚。
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能做什么,不知道怎么样哭出来。
那一晚之后他就没再哭过了。
心脏已经摔成一块一块的了,蹦都蹦不动。
他双眼发直,怔怔地杵着拐杖。
大伯往前走了两步,把大伯母拉起来,“行了,你那些话,爸心里有数,爸不是为了你。”
是。
是为了我。
左翔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长这么大,没为爷爷做过任何事,这回下葬总算能出一回钱了。
但为什么这种孝心只有死了之后才能尽呢?
老头儿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他呢?
左翔感觉眼睛很痛,干涩的胀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了,剧痛无比。
送葬的人很多,五颜六色的伞像一条花蛇一样盘上坟山,何丰还带着小弟们来送了一程。
山路上印着大大小小重叠交错的鞋印。
没有爷爷的,也没有魏染的。
这么多人陪他走这条路,两个最重要的人却都不在,一路走得浑身发冷。
爷爷下葬的这天晚上,魏染依然若无其事地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书,不同的是,今天发廊里没有欢声笑语。
姑娘们都没下来,偶尔下来也是轻手轻脚拿点东西。
大米从厨房端出一桶泡面,放到台面上,“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去玩吧。”魏染看着书。
大米摇摇头,“十一点了,我要睡觉了。”
魏染眼珠子晃了晃,把腿放下去。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麻了。
“那去睡觉吧。”魏染说。
“我……”大米眉毛一垮,“我想爷爷……哇啊啊——”
魏染没阻止他哭,大米哭得撕心裂肺,一声一声的,撞进他的耳膜。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了,页面上的字他都认识,但一句话迟迟读不懂。
眼泪“啪”地砸在纸页上,洇出一个深灰的圈。
他擦了擦纸页。
原来喜欢一个人到了极致,连对方的痛都能一同感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自认对爷爷并没有什么感情,即便吃了人家二十几年的馄饨。
但他竟然这么难过。
他在等左翔。
他以为今晚左翔会来找他要一个拥抱。
但并没有。
左翔没来。
已经好些天了,三天了,左翔一直没来。
书页上扭曲的黑字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左翔蜷在地上,按着自己的腿,哭得浑身颤抖几欲晕厥。
他爬过去拥抱他,把小灵通贴到他耳边。
“爷爷——”大米嚎啕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馄饨铺子当晚还摆了流水席,第二天就没人了。
门关着,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当然真正在意的人并不多。
镇上不缺老人,每个星期都有送葬队伍敲锣打鼓,爷爷只是其中一个,造不成什么轰动。
轰动只在至亲心里。
在静默的深夜。
相较于爷爷,镇上的人大概更在意将来还能不能再吃上一口老字号的馄饨。
到了第三天,馄饨铺子放起了震天响的鞭炮。
大米跟丫丫正在快餐店画画,听到声儿一块儿出去了。
一颗烟花腾空,“嘭”地在蓝天中绽开。
烟花只有一发,白天里不是很耀眼,但也能把开张的消息传遍整个九山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长长的鞭炮在地上蹦着炸,左翔站在一把椅子上,胳膊伸长了,摘下花白的旧灯笼。
“哥哥!”大米连拐杖都没顾上,一蹦一蹦地跳过去,也没顾上会不会摔,整个人往前倾。
左翔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拿着灯笼,跳下椅子,把他接住了,“哎,咱俩算难兄难弟了。”
“哥哥你也瘸了呀!”大米单腿蹦着搂住他脖子,搂得特别用力。
“你别咒我。”左翔往后靠在门上,打石膏的腿放在了椅子上。
“翔子!”快餐店老板周老大走了过来,“你要接手这店啦?”
“嗯,”左翔点点头,“馄饨都包好了,今天五折,叔来一碗不?”
“都老邻居了,几折也得来一碗!”周老大笑着进院子,还不忘回头招手,“丫丫!叫两个哥哥过来吃馄饨!”
鞭炮放完没多久,硝烟都还没彻底散开,左邻右舍就三三两两围了过来,炉子里滚出鲜香的白烟。
他们也不光为吃馄饨,多少要打听点八卦。
“你大伯办完席就走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们家这宅基地怎么说?”
“以后这馄饨铺子就给你了?”
镇上人没什么边界感,毕竟都自诩“看着他长大”,还有直接开口问爷爷给他留多少钱的。
左翔说:“我把存折拿来贴墙上吧要不?”
铺子里一阵笑。
“可以了翔子,”周老大捧着碗感慨,“有你爷爷那味儿,就是皮稍微厚点儿,也不错了,还是当得起这个第一的。”
左翔穿着爷爷留下的蓝色围裙,正在掰紫菜,闻言微微一顿。
这一整天,馄饨铺子都很忙,客人坐不下,得等,还有打包带走的。
左翔从来没见爷爷这么忙,今天他自己体会了,从点鞭炮开始,基本没歇过,洗不完的碗,手都洗紫了。
冻紫的肉外边儿包着一层水泡出来的白,皱巴巴的。
大部分客人都是为了捧个场,有的是关系不到送礼金,但又有点交情,送葬那天没来吃饭,今天就来吃碗馄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包馄饨,洗碗,单腿站立,都不是最累的事儿,最累的是一遍一遍回答他们的话,左翔耐心都快耗完了。
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已经是八点。
大米从门边探进一颗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才抬头看向正盯着他的左翔。
“哥哥,”大米小声问,“没人了吗?”
“嗯,”左翔说,“又要吃馄饨?”
“我来帮你。”大米撑着拐杖朝他走过来。
左翔不用想都明白,“魏染让你来的吧?”
大米捂住嘴巴,眨眨眼,“我没说。”
左翔低下头,继续擀面皮儿,“你去跟魏染哥哥说,我忙完了去找他。”
大米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抬头看他。
大米局促地捏着拐杖头,“哥哥,你是不是和哥哥生气了?”
“没有的事儿,”左翔挺累的,话都不想说了,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魏染哥哥不跟我生气都谢天谢地了,你别乱带话啊。”
“哦……”大米还是一脸犹豫,“魏染哥哥哭了呢。”
左翔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大米嘟着嘴,“前天晚上,他不让我来找你,他说你要是想见我们,就会来发廊的……可是你没来,你不想见我们。”
“你魏染哥哥肯定不是这意思,”左翔肯定地说,“你以后传话把原话传完就行,不要加上自己的见解,谢谢你。”
左翔一只手拄拐杖,一只手拎椅子,跟大米一前一后进发廊的样子很滑稽。
滑稽到魏染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先跟发廊姑娘们一起笑了。
左翔看着他笑,也笑,“你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俩真是……”魏染站了起来,笑着说,“我这发廊是不是克你们?”
“没有呀,我来发廊之前就没有腿啦。”大米把馄饨放到收银台上。
“就一份馄饨啊?”小桃在沙发问,“翔子哥你小心我们背地里说你坏话啊。”
“饶了我吧,”左翔把椅子递给魏染,“今天实在包不动了,明天的。”
魏染低头看着手上的椅子。
不是翅膀凳,是一把崭新的摇椅,从来没见过的样式。
两边扶手上趴着两只哈巴狗,靠背后面坐着一排木人,大小姿势都不一样,脸刻得也并不清晰。
但能看出来。
都是他。
魏染摸了摸一个拖着腮帮子转笔的短发木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是他读书的时候。
“昨天就在做这个呢?”魏染低声问。
“嗯,”左翔说,“就在做这个。”
“做到四点?”魏染问。
“嗯。”左翔点头。
魏染抱着椅子往楼梯走,左翔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发廊音乐声不是特别大,到三楼就几乎听不见了。
上了五楼,门一关,左翔只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接着就是椅子放到地上,魏染转身拥抱他的声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以为你要跟我断了呢。”魏染擦着他的耳朵。
左翔好笑,“我们的感情这么脆弱吗?”
魏染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指尖微微地发着抖。
“我只是不想每次在你面前都那么狼狈,还有……”左翔一只手回抱他,认真地说,“那天带着你摔了,去了医院也没有问你伤势,我……没脸来看你,对不起。”
“别傻了,”魏染用鼻梁摩挲他的侧脸,“你来就好。”
左翔感觉这几天的恐惧和无助突然淡去了,一个热腾腾暖乎乎的人,用实实在在的肢体帮他重新建立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他不再是飘着的,恍惚着的,不再是那只麻木地在房间里雕木头的鬼魂。
他被有力地环抱着,手里抓到了一条丝带,他在突如其来的龙卷风里找到了支撑点。
五感瞬间激活,浓烈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成倍成倍的,他流下泪来,控制不住地向魏染索吻。
他想让这条丝带更加坚固。
坚固到刀枪不入,坚固到这世上的龙卷风不论怎么割都割不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不会再飞走了,他要死死抓住这条丝带。
魏染热情地回应他,仿佛等了他许久。
他们混乱地撕咬,低吼,发泄,感受彼此的真实性,口水和眼泪混在一块儿,各自身体里毫不相干的情绪也混在一块儿。
他们像要融为一体。
他接着他,他接着他,他向他索要,他向他索要,他给予他,他给予他。
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密密实实嵌在一起,不管外面刮多大的风,下多凄冷的雨,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心疼,互相支撑,呼吸里有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感激与热意。
“以后咱俩,”左翔两只眼睛泡在泪水里,摸着魏染的脸,哽咽着说,“咱俩一块儿。”
魏染点点头,秀气的鼻尖洇着红,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好。”
虽然话说不明白,也根本没有那个准确的,明白的词,但左翔的意思,魏染能懂。
这不是在邀请他谈一场恋爱。
这是邀请他一起去面对往后余生,献上所有的信任和忠诚,如家人,如夫妻,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甚至问魏染要不要帮他洗钱。
魏染怔了很久,扶额说:“这种事儿就不必一起了。”
左翔抱着他,“那……我爷爷那个医……”
“闭嘴。”魏染声音一冷。
“哦,”左翔闭了一会儿,又有点儿不舒服,“……我现在肯定能给你收债了,我帮你收债吧?”
“除了周老二的,已经收完了,周老二一时半会应该拿不出来,”魏染说,“还是你想去再要一回啊?”
左翔想起那个拿剪刀捅人的女人……
“我太没用了。”左翔挫败地说。
“我这儿缺厨师。”魏染说。
“嗯?”左翔眼睛一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能包饭吗男朋友?”魏染转过头,眼神有点可怜,“我们真吃不上饭了现在,大米厚着脸皮去求,快餐店也不卖。”
“我来!”左翔马上抱着他拱了两下,“我能!”
魏染揉了揉他的脑袋,捏起他的脸,轻声说:“左翔,你不是没用,你是善良。”
左翔干笑一声。
他从来不觉得善良是什么好评价,就跟老实一样,实在没话可说了。
“真的,”魏染仰头看着天花板,“虽然我是个混蛋,但我也喜欢善良的人……不,就因为我是混蛋,所以特别钟情善良的人。”
左翔眉头一皱,作势要扯他的头发,“谁让你这么说魏染的,再诽谤我不客气了啊。”
魏染愣了一下,震惊又好笑地叹了口气,“我得下去看店了。”
“我也去。”左翔跟着就要起来。
魏染把他按下去了,“消停消停吧,腿都什么样了,医生不是让你静养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是我……”左翔挣扎了一下。
魏染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垂落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睡吧,馄饨铺子总不能只开一天,我晚点上来。”
左翔是没办法静养的。
第二天生意没那么火热了,但在铺子里转来转去是免不了的,好在有大米帮忙打下手。
在单腿干活儿这件事上,大米比他经验丰富。
打石膏的腿总垂地上不好受,左翔抽了点零零碎碎的时间,花了半个月,给自己做了一张手动挡轮椅。
小灵通在兜里响了起来。
左翔把电话夹在肩膀上,手上挫刀不停,健全的那条腿上落满了木屑,“喂,兵子?”
“你没事儿吧?”林兵喊。
左翔还以为他问的是爷爷的事儿,正纳闷这人消息怎么这么慢,林兵来了一句:“丰哥现在咋样了?还活着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懵了,“你说啥呢?”
“你不知道?”林兵音量一提,“丰哥让人砍了,春芬都知道了,你不知道?”
“什么玩意儿?”左翔是真不知道。
他这阵不是做馄饨就是做轮椅,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走过最遥远的路就是菜市场,还都赶在凌晨三四点。
“让一群人砍了,”林兵说,“在县里,说是年前赌场那个退役兵叫的人,那人让丰哥做局了,欠了很多钱,小巴都进医院了!”
“我……”左翔说,“我不知道,我在家做馄饨呢。”
“哟,”林兵愣了,“你这么老实?打算接你爷爷的班了?”
“?”左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认识到地理位置带来的距离。
“我爷爷死了啊。”他说。
林兵也沉默了一会儿,“你逗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以为你知道呢,”左翔说,“你爸妈都来送葬了。”
“我知道你妈逼啊!”林兵吼,“他妈的你什么意思啊!”
左翔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咱俩还是不是兄弟了啊!”林兵声音很急,急得带上了点儿哭腔,“我操了!”
林兵走了也就一个多月,他俩一次都没联系过。
长途电话挺贵,非必要一般没人打,何况林兵刚上外地,自己都一团糟,他也在这儿忙得脚不沾地。
“那我特地告诉你……”左翔说,“也没啥用啊,你也回不来,回来也没啥用,你也不能把我爷爷救活了,不如踏踏实实在外边儿……”
“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声!”林兵在那边咆哮,“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声!”
“我,”左翔把手机拿远了,“我以为你爸妈说了呢。”
“他妈的,你还不如小巴义气!小巴还晓得打通电话!没良心的玩意儿!你死了也别通知我!”林兵“嘟”地挂了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木粉在阳光里浮沉,漂泊,流动着,缓慢的,久久看不出落点,像无法预测的人生。
在意识到林兵要走之前,左翔一直以为,他俩会是一辈子的哥们,一辈子在镇上混着的哥们。
年纪再大一点,找个差不多的姑娘,结了婚,生了小孩,就成了周老大周老二那样的人,最后成为爷爷。
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他们自己。
那以后他们还是不是哥们?
左翔不知道。
他埋着头,把车轱辘上的棱角一点点磨平。
左翔第一次坐着那张轮椅,滚到发廊的时候,魏染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惊愕。
“你做的?”魏染蹲下来冲着车轱辘里面看,“上哪儿学的?”
“这还要学?”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忍不住探手摸了摸里面的轴,“你也太厉害了。”
左翔摸摸鼻子,“这个很简单,你喜欢我给你做一个。”
“我喜欢!”大米说。
“你喜欢个蛋。”魏染撑着扶手站起来,手差点让木棱划了。
做是做出来了,但很粗糙,不像那把摇椅,每一处都磨得圆润光滑。
“让哥哥闲着点儿,别真留下什么后遗症。”魏染说。
“哦……”大米少见的没有遗憾,认真地,像个大人一样看着左翔,“哥哥你闲着点,少一条腿很难过的。”
左翔对着他那双眼睛,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儿,摸摸他的脑袋,“进去吧,哥哥给你做宵夜吃。”
“好!”大米高兴地点头。
“我今天买了红糖,”魏染扶着左翔起身,“想吃红糖年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晚上吃甜的啊,”左翔看了看已经进门的大米,起身的时候顺势往他脸上亲,“是不是我不够甜?”
魏染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嘴,“你都甜到发腻了。”
左翔很受伤,“你这就嫌弃我了?”
“家门口呢。”魏染咬牙。
左翔中饭晚饭都是在自家做了让大米拎过来的,只有夜宵上发廊做。
魏染说什么都不肯带姑娘们去馄饨铺子吃。
他说让人看见了不好,饭点馄饨铺子人多。
事实上左翔天天往发廊跑,镇上早有风言风语,一句话总结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爹的跟遥姐搞,当儿子的跟不知道哪个妓女搞,一路货色。
原本还有媒人看左翔接手馄饨铺子要正正经经过日子了上门说亲,这下也跑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以左翔目前的名声,在九山镇基本是讨不着媳妇了。
不过左翔挺高兴的,他在自己划定的一块区域里,有魏染在的区域里,温暖地生活。
油烟一起,魏染在旁边帮着择菜,大米在后面拍蒜,这样也是一个家。
“小魏!”小桃在厨房外喊了一声,“有客人找啊。”
左翔手一抖,滑溜溜的鱼直接砸锅里了,一锅油弹了起来,泼到手上。
魏染刚应了一声,听到响就扭头看左翔。
左翔手还搁油锅上,烫红了一大片,茫然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
魏染从来没想过要从左翔身上得到什么,从财富,到安稳的感情。
他自己都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赎罪的人,左翔走也好,留也罢,怎么样都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喜欢从来是一个人的事儿,就像他悄悄喜欢左翔那么多年。
左翔找女朋友什么的,他会酸,会难过,但不会去打扰,也不会停止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只要心里还喜欢,只要人群中总是看他,只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会心跳加速,就无法停止。
将来有一天,左翔要离开,他也不会怪左翔。
不喜欢也是一个人的事儿。
可这一刻,左翔这个眼神,让他特别不舒服。
他突然发现,他还是希望从左翔身上获得一些什么的。
不管喜不喜欢,他都希望,他们之间,比寻常人之间,还是要有点不一样的。
“想什么呢,”魏染过去把他的手放水龙头下面,拧开了水,“你不信我?”
冷冰冰的水让左翔回过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左翔说,“不是,我……说不明白,魏染,我这阵有点怪怪的。”
“你不想做馄饨,”魏染说,“你的馄饨做得越来越难吃了,其实……你不想跟我在一块儿也不用勉强。”
“说什么呢!”左翔坚定地抬眼,“我想跟你在一块儿,这个我特别清楚,还有,你他妈的别这么轻易说分手行不行啊?”
魏染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
“你不就那意思么?”左翔不爽地说。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大米蹦到两个人中间,一边一只手把他俩象征性地推开了点儿,“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一家人吵什么吵!”
左翔和魏染都愣了,低头看向他。
大米仰着脸,撅着嘴,老气横秋的,神情跟个操劳一生的老太太似的。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在厨房跟干净帅气的左翔墨迹了一会儿,出去发廊一看到那个色眯眯的秃头,魏染顿时有点儿倒胃口。
“在做饭啊?”大导演端着那张伪善的笑脸问,“吃了吗?没吃我带你出去吃点儿,我开车来的。”
魏染喜欢善良的人,但不讨厌坏人,唯一讨厌的一种人,就是伪善的人。
这种人最可恶了,防不胜防,一个不留神就会背刺,和他那两个叔伯一样。
“我已经不接客了,”魏染叼上烟,“老板要是感兴趣可以点我们家姑娘,没兴趣就只能抱歉了。”
大导演千里迢迢过来,听到这么个消息,笑容当场阴了,“魏老板,你是不接客还是不接我啊?”
“不接客。”魏染抬头。
“你这张脸,开个发廊,不接客能把生意做下去?”大导演冷着脸说,“我是不喜欢强迫别人的人,但你要是把我的教养当成好欺负,我可不客气了啊。”
魏染笑了一声,刚要动嘴皮子,左翔从后面出来了。
“你没听人家不接客吗?你咋这么贱?”左翔一膀子搂魏染肩上,臭着脸嚷,“来,你不客气一个我看看!”
魏染心里一阵酥麻,忍不住转头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介绍一下,”左翔昂首挺胸地说,“这是我男朋友!我俩是一对儿!”
“哇哦——”沙发上的姑娘们很捧场地起哄。
大导演脸都绿了,看看左翔,又看看魏染,“你知道我是谁吧?”
“不太清楚,”魏染笑了笑,“不过我啥也不是,咱俩谁怕谁还不好说呢。”
大导演丢了面子,气汹汹摔门走了,左翔也很不高兴,一句话不说,拉着魏染一蹦一蹦地回厨房。
给煎焦了的鱼翻了个面儿。
回过头,愤怒地抄起菜刀,冲着豆腐狠狠地剁了下去。
“嘭嘭嘭!”
“你好帅啊。”魏染经过他身后说了一句。
左翔一顿,不自然地小声说:“我才不用你哄。”
然后慢慢地切豆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还是会不爽的,一想到这样的麻烦还会无穷无尽,一想到那样的猪头都敢碰他喜欢的人,左翔就很不爽。
就算魏染会拒绝,就算他信任魏染……可他不是傻逼。
他知道让一个不想脱裤子的人脱裤子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儿。
尤其对于魏染这种为了减少麻烦会选择脱裤子解决问题的人来说。
怒气值跟心电图似的,一刻也消停不了。
哄也没用!
左翔把切得十分均匀的豆腐倒进了锅里。
大导演是算着时间来的,觉得这几天魏染应该可以用后面接客了。
其实魏染和左翔都没有正儿八经做过。
左翔再上头,摸着他身上一时半会没法消退的疤痕,也不可能做什么超过的事情。
魏染打算去医院复查一下,他能从左翔的“怪怪”中,得出一种预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希望跟左翔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不留遗憾,包括做爱。
左翔尝了一口馄饨,皱了皱眉,“大米,你觉得今天的馄饨咋样?”
“好吃!”大米使劲儿往勺子上吹气。
“你没觉得馅儿剁得太粗了吗?”左翔嚼着嘴里的馄饨。
“没有呀,”大米一口包住馄饨,“好吃!”
“……”左翔无语地放下勺子。
馅儿剁得不够碎,吃起来有点猪腥味儿,皮儿也不够薄,比爷爷做的差远了。
魏染说他不喜欢做馄饨。
那他喜欢做什么呢?
左翔坐在包了一半的馄饨面前,迷茫地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馄饨能挣着钱,爷爷去世的消息彻底在街坊邻居的闲谈里消失,铺子销量就差不多稳定了,一天能卖一百多碗,这是没出去敲的情况下。
出去敲的话,一百六一百八都是有的,利润有五成,一天也是八九十了。
不累,吃喝也不愁,攒个十几年还能盖房子。
他一个一无是处的混混,还有什么不满意?
左翔搓了搓自己长满冻疮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林兵拨了个电话。
响到快挂电话才接通。
“喂?”林兵声音闷闷的,显然还在记仇。
“兵子哥,”左翔笑笑,“忙呢?”
“还成,我不忙,”林兵说,“啥事吧?”
“你……在外面做什么?”左翔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顿了顿,“没做什么?”
“外面不好吗?”左翔问。
林兵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想出来?”
“我就问问,”左翔马上说,“关心关心你呗!”
“你可拉倒吧,”林兵说,“我以为咱俩兄弟情谊都让那一场架打没了呢!”
“哪儿能啊,”左翔说,“那要这样说,不早没了吗?咱俩也没少打架啊?”
林兵笑了起来,“是吧?”
“那肯定,”左翔说,“我爷爷那事儿,我寻思你刚出去,你也回不来,而且……我自己也难受呢,想不起别的,自己都顾不上,事后又觉得你爸妈肯定说了……”
“行了,没想起我就没想起我,哪儿那么多借口,白眼狼。”林兵说。
“哎!”左翔说,“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语气好多了,“你就为说这个啊?”
“就……”左翔抠着自己的冻疮,“好奇你在外面干啥么。”
“你想出来?”林兵说,“你不是继承你爷爷那馄饨铺子了吗?”
“我没想出去,”左翔接着抠,“我就是好奇你还不成了?”
“外面不咋样,”林兵说,“馄饨铺子能干就干馄饨铺子吧,外面不咋样,翔子,真不是谁都能挣着钱的。”
“哦……”左翔说。
“我在做保安呢,”林兵放低了声音,“我们头儿还是领导的叔叔,他妈的,恶心死了这班上的。”
“春芬没给你找个好工作?”左翔问。
“这就是她能给我找的最好的工作,”林兵说,“那别的我会吗?让我去办公室,我也不会用电脑啊,她自己又是……”
林兵没往下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也没说话。
林春芬在那儿的身份估计挺尴尬,林兵缩着脖子挣点窝囊费罢了。
“行了我明白了哥,”左翔说,“等你过年回来一块儿喝酒!”
“成,”林兵说,“翔子你好好干。”
“嗯,”左翔说,“你也是。”
左翔想得入神,都没注意到大米凑了过来,直到一声响亮的“林兵哥哥”在耳边炸响。
“林兵哥哥!”大米贴着手机背面,“林兵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大米!”
“哎!”林兵在那边应。
左翔把手机给大米了,大米很兴奋地接了过去,“林兵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真的要那么久……大米想你呀……林贵没有你好……林兵哥哥我给你画了画!”
左翔听到最后不解地扭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小子都没给他画过画。
经营馄饨铺子的这些日子里,左翔和魏染很少做什么有情调的事儿。
他俩都得守店。
守店是最耗时光的。
一个从凌晨三点开始,买菜,开门,包馄饨,一直到晚上七八点。
一个下午开始,一直到夜里三四点。
时间都错开了。
左翔基本就在收银台后面那张小床上睡,只有那几个小时是他和魏染能在一块儿的时间。
他睡觉,魏染坐在椅子上,看书,写日记,他看魏染的背影,比正面看得还多。
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左翔突然能明白魏染以前为什么活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好在有魏染。
要不他也活够了。
除了魏染,生活里没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如果让他写那本日记,也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他才二十三岁。
一生就这样了吗?
拆石膏的那一天,馄饨铺子关了半天门,魏染中午就起了,开着重修了一遍的摩托车,带左翔去县医院。
经过他俩摔的那个弯道,左翔下意识抱紧了魏染,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那面砖墙上还有摩托车撞出来的大坑。
魏染回手摸了摸他的脸,“现在道歉有点儿晚了,人都在我车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笑了笑,一簇头发拍到了他嘴上,他甩了好几下脑袋都没甩掉,只好咬住了。
“你怎么不拦着我点儿?”左翔咬着头发说,“多危险啊,差点儿让你先砸地上。”
魏染听声音不太对,偏头看了看他,“干嘛,中午没吃饱?”
“嗯,”左翔蹭蹭他的脖子,“先吃个魏染垫垫。”
“其实我感觉挺刺激的。”魏染突然说。
“嗯?”左翔看着他。
“我俩,命连一块儿,那样在夜里冒险,”魏染说,“挺刺激的,从来没有过,心跳很快。”
左翔愣了愣。
“你那天心里不好受,”魏染说,“可能没感觉,但我感觉特别刺激,生死与共。”
左翔把嘴里的头发摘了,“你幸好不是小姑娘,要不得给人骗成啥样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笑了起来,“我变成小姑娘就会变蠢吗?”
“想玷污你的人会更多,”左翔皱着眉说,“总有更聪明的,比聪明谁敢称第一?”
玷污。
魏染很意外这个词还能用在自己身上。
“看完医生我们去玩儿吧,”左翔往后仰了仰,拢起他的头发,扯下丝带,“好久没玩儿了。”
“玩什么?”魏染问。
“嗯……”左翔脑子里一瞬间蹦出很多地方,但他不确定魏染喜不喜欢,“你想玩什么?”
“想玩你想玩的。”魏染说。
左翔安静了一会儿,“啊啊啊啊!”
“发什么癫?”魏染扭了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别别别,扎头发呢,”左翔用手指抵了一下,“就是感觉每天都在更爱你的路上。”
“呵。”魏染冷笑。
“干嘛啊!”左翔惊了,“我哪儿做得不好吗?”
“……不好意思,”魏染说,“我对这种话有点应激,你挺好的。”
左翔郁闷地给他扎了个球,露出下面的脖子,阳光晒在脖子上,白晃晃的。
他低头咬了一口,“好香,真好看,我男朋友真好看。”
“……你看到什么了?”魏染不解地问。
“像那个肥皂,”左翔摸了摸他的脖子,“白白的。”
“你闭嘴。”魏染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看见乌黑里带着霉点子的石膏,医生脸色就发生了一点儿变化,等石膏拆完,在一阵难以忍受的臭气里,终于是忍不住了。
老医生狠狠开骂:“我是不是跟你说要静养?是不是跟你说要卧床?你就这么养的?本来不严重的事儿,腿都肿烂了!赶紧去拍个片!”
“我……”左翔一张嘴就被魏染打断了。
“好,马上去。”魏染把他扶起来。
“靠!”左翔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他不是说不疼没事儿的么?”
“你这还不疼?”魏染指着他的腿。
“和一开始差不多啊,就是痒,没有很疼。”左翔说着就忍不住想挠一挠,但被魏染拍开了。
所幸骨头没太大问题,但是恢复不大好,本来应该继续打石膏的,皮肤又溃烂了。
医生给左翔做了一次清创,“你要不住几天院吧,我看你不像能老实的。”
“我住不了……”左翔说。
“住,”魏染说,“医生您开单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扭头看他,“馄饨铺子咋办?”
“几天能挣多少啊,”魏染说,“不行我给你。”
左翔一愣。
他好像明白自己在那种平淡的、能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里焦虑什么了。
卖多少馄饨,干多少年,永远都别想追上魏染。
他永远得吃魏染的。
他永远是单方面享受的一方。
他不可能给魏染任何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他也永远帮不到魏染。
吸血虫。
左翔的眼睛是藏不住话的,魏染对上他的眼睛,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当着外人的面儿也不好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听医生的,”他语气缓和,“几天跟一辈子比不了,落个后遗症就完了。”
“哎!”医生拍桌,“没错的!是这个理儿。”
左翔住进了医院,一上床就把头蒙上了,闷闷不乐的。
“给你道歉行不行?”魏染无奈地扯了扯被子,“是我说错话了。”
“你没错,”左翔说,“魏染,你从来没有错。”
“我真的……只是想你腿好起来,”魏染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低声说,“我其实也不太跟人打交道,说话总照着自己的想法来,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你的想法是对的,”左翔说,“我本来就挣不了几个钱,没必要蹦着在那儿做馄饨。”
魏染默了几秒,食指伸进被子里,戳戳他暖乎乎的脸。
“干嘛啦。”左翔甩了甩脑袋。
“等你腿好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震了一下,扯下被子,“什么想做的事儿。”
“我不知道,”魏染看着他,眼睛凉凉的,但底子是暖的,“我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要去,我就祝福你。”
左翔张着嘴,心口酸酸的。
他看着魏染,看着自己这么喜欢的人,看着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
“我不去,”他说,“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你身边待着,吃软饭。”
魏染偏头笑了,眼尾闪过碎碎的光,“左翔,如果你是痛苦地留在我身边,那不如快乐地走。”
“我快乐啊!”左翔咧开一口白牙,“我特快乐,超快乐,跟你在一块儿就是快乐!”
“我们都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孩儿了,”魏染回头看他,目光沉静,“谁都不可能为一句喜欢抛开一切,你放不下你心里那些事儿,左翔,没必要勉强,你快不快乐我能感受到,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这两者并不矛盾,喜欢的人也不应该成为你的阻碍。”
“我没有。”左翔说。
魏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如果我想……”左翔不太敢说下面的话,声音放得特别轻,“你会不会等我?”
“会,”魏染毫不犹豫,“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会等你。”
左翔慢慢地缩回被子里。
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等”是一个很可笑的字,因为人生是瞬息万变的。
很多离开镇上的人都要求过别人等,考上大学的人,出去打工的人,去当兵的人,如果他们有对象,都会叫对象等他们。
但等的人多半等不过一年,而走了的人,也多半不会回来,连夫妻都未必能等,他竟然要求魏染等。
魏染是不一样的,魏染一定会等,左翔极度的相信魏染。
可他们在一起,总是魏染付出,总是魏染迁就,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求魏染等他?
如果魏染碰上一个更好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左翔一把掀开被子,瞪着吓了一跳的魏染,“我也会洁身自好的,我绝对不会看一眼别的女人!”
“啊?”魏染愣了。
“和男人!”左翔补充。
魏染在阳光里笑了笑,“我顺便带你去精神病那边看一看吧?”
左翔抿唇看着他笑。
他没办法像魏染那么无私,他做不到,不管那个人有多好,他都不想把魏染让出去。
他和魏染已经在一块儿了,魏染是他的,他们有约定。
镇上人都没想到,左家馄饨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又关门了,连家里几只老母鸡都拎到了菜市场卖。
左翔本来想送给魏染的,想想宰了之后得跟其他姑娘分,魏染吃不到几口,就不舍得了。
老母鸡在农村人心目中地位还是很高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只留了一只,其他都兑成钱直接给了魏染。
“把这些给我干什么?”魏染捧着年代久远的铁盒子,里头是存折和钱。
“押这儿,”左翔说,“定金。”
魏染忍不住笑,“买我啊?”
“……买你等我的时间,”左翔顿了顿,“我还会给你打钱的,你卡号给我。”
魏染轻轻吸进去一口气,背过了身。
左翔上前抱住他,“魏染,我会很努力的,我虽然……不一定能有出息,我笨,但我会很努力的。”
“我知道。”魏染哑声说。
“如果有一天,”左翔说,“我在外面……重新给你搭一个窝,你会来吗?”
魏染沉默着,肩膀微微地发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也是家,”左翔贴着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期许,“新的家,咱们的。”
“好,”魏染点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去。”
左翔抱了他很久很久,脸埋在温软的发丝里,“再陪我约一次会,好不好?”
“好,”魏染说,“走。”
左翔笑了一声,“我还没说去哪儿呢。”
“哪儿都跟你去。”魏染说。
魏染没跟左翔推搡钱,左翔给,他就收下,放起来。
他有钱,不会在意左翔给多给少,他对待感情里的钱足够豁达。
左翔不行,他没有钱,走路口袋叮当响,怕魏染嫌弃,怕魏染吃亏,又不懂得如何跟魏染说明白自己的心情,于是直接把诚意摊在桌面上。
左翔就是这样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笨拙,真诚。
魏染觉得所有好的词都可以用在左翔身上,左翔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人类,至于在这个小小的发廊里见不上的,大概一辈子也见不上了,那些与他无关。
他们开摩托车上了山。
魏染很意外,他以为左翔会带他去市里约会,印象里左翔就是爱泡街机厅的,对于山野春景应当没什么鉴赏能力。
山路很难开,这条路完全是人走出来的,政府一点儿没介入,有的地方是大小石头随便搭的台阶,步行都怕摔。
不过左翔对自己的车技很自信,什么路都照样开。
开到半山腰,往岔道一拐,顺着一条林间小道下去了。
山脚下是一条很深的河,一条铁索桥横跨河谷,对岸能看到错落的楼房。
左翔停了下来,铁索桥肯定是过不了摩托车的,“这儿你认识吗?”
“不认识,”魏染四下看着,“风景还挺别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嘿,我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儿吧,”左翔挺得意,“我还以为我在你那儿什么秘密都没有呢。”
“我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魏染下了摩托车,“你的生活比较简单而已。”
“在这个镇上还能怎么复杂?”左翔也一踢脚撑下来了。
“以后就复杂了,”魏染说,“以后你要做什么,我看不见了。”
“我会告诉你我每天都干了什么。”左翔说。
“要是没说呢?”魏染转头看他。
“那就当我死了,”左翔说,“前面的约定都不作数了,拿着亡夫的积蓄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魏染盯着他看了会儿,冷声提醒:“我脾气没那么好。”
左翔马上换上讨好的笑,搂了搂他,指着对面,“那是我妈的娘家,我妈就在那儿,那栋蓝色小楼里。”
“啊?”魏染看过去,想起左翔妈,什么脾气都没了,“……你去找过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左翔点头,“去过一次,她跟我说她养不活俩孩子,叫我走,之后我还是经常上这儿来,想去,又怕去了再被她拒绝一回,就一直在河这边转来转去,转到天黑了就回家。”
魏染回头望向九山镇的方向,“那你还挺能走,这得走多久?”
“一两个小时吧,小时候不觉得长,”左翔说,“但有点黑,前面还有坟山……反正是没让鬼抓走。”
魏染笑了起来。
笑完了又开始心疼。
心疼那个在这里转来转去的小左翔。
“魏染,”左翔勾着他的脖子,望着河对面,“我小时候亲我妈,后来我妈走了,我就亲爷爷,现在爷爷也走了……幸好还有你,要不我就一个人了。”
“我才是害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魏染轻声说。
“放屁,”左翔理了理他的头发,“我没这么想,我从小到大都不这么想,就算是完全不懂事的时候,我只知道我家的事儿跟你家有关系,但我不觉得跟你有关系。”
“所以说你傻。”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能不能好好说了?”左翔不高兴了。
“能,”魏染点点头,“说吧,大聪明。”
“我就是想说,”左翔看着他,“以后我只会为你一个人转来转去。”
“你怕我跟人跑了啊?”魏染好笑,“我没那么受欢迎,他们只想上我……”
“我在跟你表白。”左翔打断了他。
魏染停住了。
“不要拿那些恶心的话说自己,”左翔说,“那些脏东西跟我的魏染没有关系,魏染是最好的,他是我的天使。”
魏染睫毛忽闪着,风吹得他眼睛发凉,可眼眶又是滚烫的。
他眼前是左翔,又好像是十几年前那个挡在身前的小学生。
小学生背着旧书包,正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心疼,也悸动。
青春里,无数次错开的视线,强忍的冲动,悄悄收敛的酸涩,这一刻都漫上了心头。
他并不敢在这段交往里真正放纵自己,他始终不觉得左翔能属于他。
或许偶尔某一刻,比如左翔邀请他共赴余生的那一刻,他会短暂地产生那样的错觉,但很快就能清醒。
然而现在,那张包在心上的冰网尽数瓦解了,整颗心脱离掌控,放纵地雀跃。
他好想争取一次,他明明比所有人都疼左翔。
他早已死去的自尊、欲望,都在左翔的话里,拂面的山风里,长出了新的绿芽。
“左翔,我现在可以吻你吗?”他问。
左翔一把搂过他,低头吻在了他唇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大米哭得都打嗝儿了。
林兵哥哥才走了没多久,馄饨哥哥又要走,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拉着魏染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魏染本来也有点难受,看他哭那么丑,一咬牙把酸意咽下去了。
他到一边的卤水摊子前,买了一兜,平静地看着左翔。
左翔正在应付何丰和小巴,不得不说这些混混面子工程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左翔昨天请他们吃了顿烧烤,今天说什么都要来送一程,表现一下兄弟义气。
“那成!”何丰拍拍左翔的肩膀,胳膊还吊着,但丝毫不影响老大哥的作派,“去吧翔子!好好混!”
“嗯,过年回来一块儿喝酒。”左翔笑着说。
说完他看向魏染。
魏染往前走了两步,把卤水递给他,“拿着吃,路上小心。”
左翔没接卤水,一把抱住他,埋在他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铭记这个味道,“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魏染声音还是有点打颤,“我等着。”
“哥哥!”大米抓住左翔的裤腿,鼻涕都垂到下巴上了,“嗝……哥哥……”
左翔忍着嫌弃,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大米乖乖的,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大米抽噎着点头。
“干嘛呢这是?”何丰看得一头雾水,“你们啥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小孩儿么。”左翔说着抬头,看着魏染。
轻风卷着他的发,魏染眼里有一点难以遮掩的红,朝他温柔地笑着。
红丝带在后面飘荡,一弹一落。
“去清水的车要开了啊,”售票员从车窗里探出头,“还没上车的赶紧上车。”
左翔扭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看着魏染。
昨晚他们说了很多话,在床上说了很多很多话,感觉所有要交代的、要承诺的,全都说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这一刻胸腔里又涨起来,仿佛还有很多很多话要从嗓子里冒出来,嘴边却是空白。
“我走了。”左翔抵住他的额头,眼眶开始发热。
“嗯!”魏染点头,笑容更灿烂了点,“去吧。”
左翔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我……”
“去吧。”魏染说。
“好,”左翔点点头,“我去……去了!我走了!”
“嗯。”魏染说。
“我走了。”左翔颤着手松开他,提起地上的蛇皮袋,下意识又想扭头。
但强忍住了。
再这么拉拉扯扯的,没准儿就走不了了。
他朝着车门迈开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魏染吼了一声。
左翔吓得一哆嗦,立马回了头,眼泪掉了下来。
魏染跑过去,用力抱住了他,“左翔,别他妈不回来了,行不行?”
魏染哭着说:“别不回来,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你别把我忘了……”
“我不会忘,”左翔按住他的后脑勺,“魏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会忘的,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把你装心上,带着,随时带着,我会一直一直想着你,我不会忘的……我爱你。”
何丰和小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然后面面相觑。
要不是碍着魏染,他俩得扑上去拎着左翔把这个八卦吃透了再放人。
大人的悲伤会成倍展现在小孩儿身上,大米“哇”地放大了音量,哭声在人潮拥挤的汽车站久久回响。
直到汽车离开视野,都没能停下。
魏染站在汽车站外面,目光追随着车消失的方向,任由眼泪一颗一颗滴落。
长得美丽的人掉眼泪都格外让人心疼,来来往往地人看着他,还有人给他递纸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毫无反应,呆滞地望着远处的红绿灯。
“去问问他要不要一块儿走。”何丰用胳膊肘推了推小巴。
“啊,啊?”小巴没太听清。
“去问他要不要一块儿走!”何丰喊。
“哦!”小巴抬脚过去了。
车开走挺长时间了,小巴还是没能从震惊里脱离出来。
他以前觉得左翔特窝囊,二十好几了,年龄比他都大,还搁山脚下当放风小弟,挣那五十八十的,谁能看得起这种人?
相处了一段时间,又觉得左翔是个挺好的人。
他真心希望左翔能攀上魏染……但没人说是这么攀啊!
魏染坐何丰的车回的,他本来也是坐何丰的车来的。
何丰看了八百遍后视镜,快到发廊了,实在没忍住问:“魏染,你和翔子他……啥关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看到的关系。”魏染靠在车窗上,盯着外面。
何丰“啧”了一声,很不满这个答案,“就是你俩,好上了是吧?”
“是爸爸妈妈的关系!”大米吸着鼻子哭,“馄饨哥哥是妈妈!”
何丰如遭雷击。
小巴脸色也变了变,扭头看他们,“翔子是妈妈?”
“是个蛋,”魏染忍无可忍地抽了张纸巾盖大米脸上,“鼻涕都要掉人家车上了,赶紧擦了。”
左翔走了,但在离开之前,帮他们找了个愿意给发廊送菜的菜贩子,饭就由芳芳做,魏染每个月给她五百。
芳芳是西边来的,口味偏重,炒个青菜也要放点辣椒,大米一边吃一边哭。
不是很辣。
但不是左翔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左翔那种……家里炒出来的味道。
魏染吃了几口放了筷子。
“不吃啦?”芳芳有点紧张,“是不是味道不太好?”
“挺好的,没事儿。”魏染说。
“我做饭是不如左翔,”芳芳讨好地笑笑,“哪里不好你给我说说,我改。”
“不会,”魏染说,“都一样的,每个人口味有点差别很正常,吃段时间就习惯了。”
魏染起身出了厨房。
外面是从小看到大的发廊,沙发,镜子,洗头床,但今天怎么看都有点儿空。
小床上的毯子乱糟糟地堆在那里,他垂下手,把毯子捡起来,放到鼻尖。
左翔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灵通在兜里响了一声。
魏染心有灵犀一般,迫不及待把手机摸了出来。
左翔:【我靠,我在吃泡面呢,上铺吐我头上!】
魏染笑了起来。
左翔本来盘腿坐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吃泡面吃得很专注,结果头顶一声“哇”,一波液体泼水一样泼头上了。
他脖子都僵了,眼睁睁看着那玩意儿顺着自己的头发丝儿滴进了泡面碗里。
一滴。
接一坨。
操!
左翔崩溃地仰起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上铺是个姑娘,擦着嘴,愣愣地看着他,“那个……不好意思,你有纸巾不?”
这么无礼的人左翔还是第一次见。
姑娘丢下来一包纸巾,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去了。
靠!
左翔跟林兵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最难受的是我还洗不了!两天了,我头上都长虫了!”
林兵搂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我说你身上什么味儿,没事儿,哥带你洗澡去!”
“东西先放住的地方吧。”左翔仰头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灯火往远处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高楼密密匝匝,静立在道路两侧,霓虹和广告牌交相辉映,繁华得令人叹为观止。
“大城市真是不一样啊。”左翔说。
“表面光鲜罢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没什么区别,”林兵把他的蛇皮袋塞到摩托车踏板上,“上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房子是林兵帮着找的,左翔就两个要求,便宜,离能挣钱的地方近一点。
林兵按这俩要求,在城中村的小巷子里给他找了一个地下室,一个月两百,水电另算。
地下室没窗,也没有床,就一套古老的桌椅,挂着蜘蛛网。
草席打水泥地上了,铺盖往上一铺就能睡。
满屋都是阴冷的灰尘味儿。
“洗澡在这儿,”林兵走到浴室门口,“有点味儿,还成吧,但这儿不能上厕所,你可以到外面公厕上,尽量别尿屋里,这儿味道散不了。”
左翔错愕又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单间”。
林兵转头看了看他,心里门清儿,“你要不满意,我也就租了一个月,住满了走就行,不过翔子,在清水,一样的钱,住不到和咱们那儿一样的房子,你但凡想住地上,都得五百,你总共就一千,不能全花住上吧?”
“没……不能,”左翔环顾了一圈,“我就是有点儿……”
“意外是吧?”林兵说,“正常,这就是大城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城市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左翔即便没出去走过,也看过港片里的穷人,人家都吃不上饭了,都不至于住这种屋子,顶多是看起来很挤很乱的出租屋,窗台上还能养花呢。
这他妈的……
家徒四壁。
左翔感觉自己家就够穷的,整个九山镇就他一家老瓦房,没想到穷外有穷。
他在路上总想着以后挣钱了发达了,要把魏染接过来,他们一块儿在一个不是很大但很温馨的房子里住。
下汽车的时候,望着富丽堂皇的灯火,这种心情达到了顶峰。
现在“啪”一声砸碎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林兵在洗脚城当保安,工资不咋样,但福利待遇挺好,包吃包住,上班也轻松,就是保安队目前不招人,林兵自己混得也一般,没法给左翔安排工作。
不过带人去洗脚能打折。
左翔看见一排姑娘进屋,脑子里一道铃就响了。
接着就是魏染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样子。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洗个脚就行。”左翔着急地看着林兵。
林兵哼笑,“爱要不要,那张姐你给我兄弟按吧。”
“哎好。”一个年龄偏大的女人放下了箱子。
林兵也不能要,他们内部的人不能在内部乱搞,点了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妹妹。
“春芬呢?”左翔问。
“跟老板出差去了。”林兵脸色淡淡的,显然不太愿意提这个妹妹。
左翔也没再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拿了小灵通出来,给魏染打电话。
这个点魏染肯定在,那边很快就接了。
“喂?”魏染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
“我到了,”左翔笑着说,“之前放东西啥的,现在歇着了。”
“感觉怎么样?”魏染问。
“很好,”左翔说,“挺好的,这边特别热闹,这么晚了街上还好多人。”
“这样啊……”魏染在那边没滋没味地说。
“我现在洗脚呢,”左翔继续精力充沛地说,“跟兵子一块儿,不过我很乖。”
魏染笑了一声,“乖就好。”
“你呢,”左翔问,“今天怎么样?”
“想你。”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又蹦了起来,欢快地蹦,“我也……我也是。”
两个人没什么营养地又说了半天。
边上人太多了,包厢里又安静,左翔不好意思说太腻的话,但一切思念都融进了语气里。
给林兵都听叹气了。
“你俩真打算一直这样?”林兵看着他挂电话,“你认真的啊?”
“我一直很认真。”左翔摸着自己的手机,仿佛在摸刚刚那头的人。
“牛,”林兵点点头,“左右也没人管得了你了。”
“有人也拦不住,”左翔说,“这怎么拦得住?我还打算把他接出来呢。”
林兵不屑,“他能跟你出来吃苦?”
左翔没说话。
不得不说,城中村旁边找工作的地方还是挺多的,边上有大公司,也有夜市、商业街,都连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中午过来陪他一块儿看工作。
左翔出来的时候带了高中毕业证,但没什么用。
大公司只要大学的,超市、饭馆、商店用不上。
“你要不去试试那个,”林兵指着电信,“那边有招电话客服的,工资也差不多,就是得挨骂,我这脾气是做不了,你倒是……”
“我不想去。”左翔说。
“咋?”林兵看了看他。
“我不想再窝囊了,”左翔说,“要那样我还出来做什么?”
林兵乐了,“在外面只会比在镇上更窝囊,你信不?”
“我不信,”左翔看着他,“我要做男人。”
林兵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点点头,“上车,再去别的地儿转转。”
左翔没找到满意的工作,满意他的人挺多,但他对他们不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要么是月薪一两千,要么是跟做馄饨差不多,但需要拼命的工作。
还有那种,把产品卖出去了才有钱拿的销售工作。
纯骗人。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林兵跟他在小饭馆吃炒粉。
“别挑了翔子,”林兵说,“不行你就把我这摩托开走,上汽车站接客去。”
“再看吧,”左翔说,“这才一天呢。”
“一天就是十几块的花销。”林兵说。
左翔愣了愣,抬头看他。
他们以前也没啥钱,但从来没算过钱,更不至于十几块钱都舍不得。
去一趟街机厅都大几十了。
“看什么看,”林兵不自然地扒了口饭,“挣钱哪儿那么容易,一个月就那么点,十几十几,一个月还能攒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左翔点头。
“你也可以边干边找嘛,”林兵说,“好歹混口饭吃,出都出来了,总不能啥也不干又回去了吧?”
“嗯……”左翔点点头。
一天的打击也够彻底的了。
大城市是有钱,但钱显然落不到他们这种没用的人身上。
林兵吃完就去上班了,左翔一个人站在街头,看着灯,看着川流不息的车和人,已经没有最初的激动了。
只有孤独。
特别特别孤独。
他掏出手机,想给魏染打电话。
半天都没能按下拨号键。
左翔叹了口气,手机塞回兜里,摸了烟盒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点上烟,顺着路,往前走,看着每一扇玻璃门,没错过每一张招聘启事。
洗碗工一千三。
销售一千五。
理发学徒五百。
两室一厅二手房三十九万。
“……”
多少?
“我不买房,不要再给我打电话。”魏染挂掉了电话,纳闷地看着手机。
“最近骗人的电话好多啊,”小桃端来一盘杨桃,“还有说我中彩票了的。”
“谢谢。”魏染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哥哥,”大米从厨房出来,举着画册,“你看我画的!”
魏染偏头看了一眼。
画纸上是三个人,一个短头发的男的,看得出来在做饭,一个长头发的……应该也是男的,在切菜,还有个龇牙咧嘴的圆脸。
“这锅里为什么会有蝴蝶?”魏染问。
“这是馄饨!”大米说。
“馄饨是蓝色的?”魏染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蓝色的。”大米说。
“真厉害啊,”小桃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杨桃,“画得都像个人了!”
“是吧!”大米鼓着脸很高兴,“等馄饨哥哥回来我就送给他!还有一张林兵哥哥的画呢!林兵哥哥说回来要给我带画笔……”
魏染看着那个炒蝴蝶的背影,“嗯,等他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收到照片的时候,人在家具市场。
画里面是他们仨在厨房忙活的样子。
他当场就有点儿不满意,拨了电话过去质问:“大米瞎画什么呢?”
“蝴蝶吗?”魏染笑着问。
“什么啊,”左翔说,“丝带呢?我们的定情信物呢?而且你咋这么高?你比我都高……”
“你要求太高了,”魏染说,“他只是个孩子。”
左翔皱眉,“行吧,你在干嘛呢?”
“我还能干嘛,”魏染说,“你呢?”
“我在……”左翔转头看了眼刚刚拒绝了自己的家具厂,“我瞎逛呢,刚来不得先逛逛?”
左翔特别担心魏染问他找工作的事儿,他根本没法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幸好魏染从来不问。
“别是看姑娘去了,”魏染漫不经心地说,“大城市姑娘挺漂亮吧?”
“呵!”左翔说,“开什么玩笑,这世上还有比魏染漂亮的人?”
魏染轻哼,“多了去了。”
“我看不见,”左翔说,“爱情使我盲目。”
魏染笑了起来,“左翔,你怎么这么可爱?”
左翔笑着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木料。
“干嘛呢!”身后一个男人喊,“这料子是你能踢的啊?找茬儿呢?”
左翔猛地回头。
这个时候只要闭嘴,魏染就不会发现,街上呢,这么吵,谁知道这人在吼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往旁边走开。
“妈的,”男人低头捡查了一下木料,“料子都不认识,还跑出来应聘木工,都跟你说了你只配做个学徒,什么乡下人。”
左翔又走远了一点。
“左翔。”魏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左翔高兴地应声,“咋了?”
“左翔,”魏染声音发生了点儿变化,“有一天,你累了,你就回来,好不好?”
左翔嘴角的弧度垂了下去。
“我……”魏染说,“我不想拦着你去找更好的生活,但外面要是不好,我也……很想你。”
左翔咬了咬牙,“嗯,好!我要累了我就回去,你别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在巨大的落差里,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路,往自己住的地下室走。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被九山镇限制住了,他身体好,也能吃苦,还上过高中,只是在九山镇没法施展。
只要走出九山镇,他一定能挣到钱,很多人走出九山镇都挣到钱了,他又不比那些人差什么。
但现实在告诉他,他就是这么没用。
上哪儿都没用。
他迷茫地抬头,在街头转了一圈,辉煌大楼也跟着他的眼睛里转圈。
他们是怎么挣到钱的?
林春芬三天后才回来,一回来就要拉左翔去吃大餐。
左翔没让她看地下室,在城中村村口等的她。
“你怎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林春芬见面就笑着埋怨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兵子没跟你说吗?”左翔也冲她笑。
“说是说了,”林春芬说,“但没说是这两天啊!他只说你要来了,我还帮你问工作了呢。”
“什么工作?”左翔马上问。
林春芬露出为难的表情。
“没事儿,”左翔笑笑,“我其实也找着了。”
“你找着什么工作了?”林春芬问。
“电话客服,”左翔说,“我看了一圈,就那个工资最高,他底薪不是很高,但有提成,那个人跟我说七八千一个月很常见的,那个是大公司,应该不会骗人。”
“拉倒吧,”林春芬一脸嫌弃,“我又不是没干过,三千撑死了,还得是运气好,还不如我找的那个呢。”
左翔看着她。
“那个就是……”林春芬皱了皱眉,“太危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说说看。”左翔说。
“洗玻璃的,”林春芬指着一栋高楼,“要吊天上洗……听说上一个设备故障摔死了,我就说算了,啥钱值得这么挣啊。”
左翔张了张嘴,望着楼,“那么高也吊上去洗吗?”
“对啊,”林春芬说,“不然风吹日晒的哪能那么干净。”
“一个月多少?”左翔问。
林春芬吃惊地看着他,“你给爷爷治病的时候欠债了啊?”
“没,”左翔低下头,耸耸肩,“我就想找个挣钱的活儿。”
“这活儿我不能让你去,”林春芬态度很坚定,“我再帮你看看吧,你可以先去客服那里干着,工作都是边干边找,不用急的,我认识很多人,我肯定能给你找个好的,就是一下子太突然了……”
左翔又抬头看一眼高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林春芬去的那家店要经过夜市,说是夜市,城管也是不让摆的,有没有全看运气。
今天摊子挺多。
左翔正闷头走路,一股刻在基因里的香气飘来。
他下意识转了下头。
一辆摊车上挂着一个红色招牌。
馄饨,小份五元,大份七元。
左翔当时就走不动道了。
这几天他都没看到馄饨,或者说没太注意路边这些摊子,快餐店也不卖馄饨,他对这玩意儿的价格不是很清楚。
啥馄饨七块钱一碗?
林春芬走了一段,发现左翔没跟上,倒回去,陪着他一块儿看,“……你该不会大老远跑来吃馄饨吧?”
左翔直勾勾地,丢了魂儿一样朝那边过去了,“大爷,给我来份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好嘞!”大爷说,“在这儿吃还是带走啊?”
“带走。”左翔说。
“你想家了啊?”林春芬跟上来。
“没。”左翔说。
林春芬无语地看着他,“那你吃什么馄饨?一会儿要吃鸡公煲呢。”
“随便吃点,这还能给我吃撑了?”左翔快速扫视摊车上的东西。
大爷用的料都是便宜货,紫菜是碎末,香菜黄了,虾皮也不行,那些一瓶一瓶的香料不值钱。
当大爷揭开香油的盖子,左翔看着里头发黑的油挑了下眉毛。
这总不能是菜籽油吧?
大爷察觉到他的视线,迅速一捞,又把盖子盖上了。
“这儿肉是不是卖的贵?”左翔凑头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比九山镇肯定贵点儿,”林春芬也低声说,“不过他们陷儿小,一碗也没几个馄饨,用不了多少肉。”
左翔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林春芬恍然大悟,“你要干啊?”
“先尝尝。”左翔说。
味道肯定是很一般的,左翔没让大爷下辣椒,什么味儿一下就尝出来了。
这肉是冻的,虽然只抠了一点点,但冻过的腥和死味儿跑不了。
皮儿很薄,不是自己擀的,没那种面香。
最难吃的就是这个油。
校门口炸烤肠的那种油,很厚重,带着复杂的臭味儿。
“这都能卖五块钱一碗,”左翔一边走一边又舀了一只塞嘴里,“初中那家都比他家做得好。”
“这些摊贩味道无所谓的,”林春芬说,“卖一碗是一碗,每天摆摊的地儿都不一样,就算有再买的也认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点点头,“但做得好吃生意肯定好点儿吧?”
“那当然了,”林春芬说,“我碰上味道特别好的摊子就会跟人要个号码,哪天想吃了就问他在哪儿,找过去。”
左翔乐了,“你倒愿意跑。”
“人活着不就为一口吃的么?有好吃的还不跑快点儿?”林春芬说。
这种话从林春芬口中说出来还挺让人吃惊的。
总感觉这丫头的追求不止是一口吃的。
手上这碗馄饨是左翔吃过最不划算的馄饨。
不过给他吃出了信心。
他好像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
左翔观察着周围的人流量,往前又走了一段,到了一家很热闹的鸡公煲。
鸡公煲装修不是特别讲究,和县里很多饭馆差不多,但浓郁的酱香味儿是最好的招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俩掐着点来的,里头没座了,服务员把墙边放杂物的桌子腾出来给他们。
“春芬,”左翔坐了下来,“你知道旧三轮在哪儿买吗?”
“你打定主意了?”林春芬问。
“嗯,”左翔点头,“我感觉还是做馄饨靠谱。”
“怎么听着挺失望啊?”林春芬笑着给他倒了杯茶水。
“我是想干点别的,”左翔垂下眼,搓了搓自己的手,这几天没干活儿,手都软了不少,“我想干稍微……听上去好一点的工作,但没看见。”
“别急嘛,”林春芬说,“好工作哪能空着,肯定是一出来就让人抢了,你可以先做着,慢慢等机会。”
左翔点点头。
再不找活儿干也不行了,他出来就带了一千,车票钱已经去了三百多,房租又是两百,话费五十,生活用品加上这几天吃饭……
看着钱一点点花出去,心再大也得开始急了。
服务员端了一锅鸡煲上来,还有好几碟可以自己下的配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今晚没事干,吃完饭带你去看电三轮。”林春芬给他夹了一块鸡腿肉。
“谢谢,”左翔拿起筷子,“脚踩的就行。”
“不行,”林春芬说,“人力的跑不过城管,抓到就得罚钱,你要摆摊就只能用电的。”
左翔犹豫了。
“你要差钱我……”林春芬说。
“不用,”左翔笑着说,“哪能什么都没挣着就先欠债啊,先看看吧,没准儿有便宜的。”
没有便宜的。
或者说最便宜的他也承担不起。
左翔都没去新车那边看,光看了二手的,一低头就是八九百。
这还没算上电瓶。
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老头儿那辆人力的才一百多,骑十几年了。
“你们要什么价位的嘛。”老板跟着他们转了两圈,有点不耐烦了。
左翔看了看他,“两三百的有吗?”
“滚。”老板说。
左翔:“……”
“老板你给推荐一下吧,”林春芬端上笑脸,“我哥哥想摆个馄饨摊子,车也不用很大,好使就行,我朋友说你这儿车好,我们大老远特地过来的呢。”
“贵的就好使,便宜的就不好使,”老板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姑娘,我们都实在人,没有便宜又好使的,我这儿就不收破车,那三五百的,开着开着就熄火了,你买回去能好受啊?”
“相对嘛,”林春芬缠上去扯他的袖子,“老板~我哥哥也是刚创业,手头紧嘛,以后挣了钱还要换好的呢。”
“还创业……”老板嗤一声,又看了看左翔,“那边那辆七百二的你看成不成吧,成我七百给你,再给你送个雨棚。”
左翔满头大汗。
哪来的七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是看在你妹妹面子上啊,”老板说,“你不要就算了,走吧,我这儿没有再便宜的了,七百都拿不出来还创业,你怎么不上下水道捡钱呢。”
“翔子哥,要不就那辆吧,”林春芬看着左翔,“你要差钱我给你拿点儿,你挣了再还我就是了。”
“我要不……”左翔说,“还是去打工吧。”
“你就做馄饨挺好的,”林春芬往他胳膊上拍了一把,“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你上洗脚城卖,我让那些姐妹去买,我以前下班老是吃炒粉老是吃炒粉,有碗馄饨吃多好啊,这个靠谱。”
林春芬掏了一千,剩下的左翔补上了,左翔不能把钱全花了,还得买别的。
坐在三轮上,往林春芬宿舍开的时候,左翔两只手都有点儿抖。
这是他二十三岁的人生中第一份独属于自己的资产,掌心是热的,心口也有点发热。
虽然背了一千块的债,但看着街上的高楼大厦,突然就不迷茫了。
他载着他的梦想,迈出了第一步,顺着路走下去就没那么难了。
“这是什么?”大米坐在小床上,看着收银台上的方形金箔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金元宝,”魏染手上动作不停,“清明节的时候烧给爷爷,爷爷在天上就有钱花了。”
大米眨了眨眼睛,“爷爷真能收到吗?那我给爷爷烧别的他能收到吗?”
“你觉得他可以收到,他就可以收到。”魏染说。
“那我去给爷爷写信!”大米说。
魏染顿了顿,扭头看他,“你还会写信?”
“我用画的呀!”大米站了起来,拿过拐杖,兴奋地往厨房去了。
魏染回过头,听着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仔细地把折边压平。
昨天就开始下雨了,门口的枇杷都黄了,不知道左翔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这两天左翔跟他打电话很敷衍,基本在街上,说不了几句就挂了。
不是去工作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天天在外面跑?
魏染心里很不痛快,但又找不到理由发脾气。
左翔的语气永远那么热情,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甜言蜜语也是张口就来。
左一句想你,右一句爱你,但微妙的变化,是可以清晰感受到的。
魏染默默折着金元宝,折了一个,又一个,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他把手里的纸一摔,烦躁地扑进堆叠的金元宝,狰狞的表情埋进臂弯里。
“Myskin\'\'\'\'\'\'\'\'sstillburningfromyourtouch,OhIjust’tgetenough……”
魏染深呼吸了几下,摸出小灵通。
第一眼看的是来电显示。
左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第二眼是时间。
下午两点半。
左翔怎么会这个点打过来?
“喂?”魏染接起小灵通。
“你没睡吧?”左翔笑着问,“没打扰你吧?”
“……没,”魏染说,“今天怎么这么早?”
也没有街上车来车往的声音。
“我想你了啊。”左翔说。
“所以,前几天不打的时候,是不想吗?”魏染没忍住。
“不是!哪儿能啊!”左翔马上说,“我就是……哈哈,没啥话费了,不过我今天充了!充了两百!够!只管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愣了。
“魏染,我挣钱了!”左翔说,“虽然没多少,不过我今天算了算,还行,两天下来挣了五百,比我想得好!”
“……傻瓜,”魏染心疼坏了,“你没钱告诉我啊。”
“不要,”左翔在那儿哼哼,“我就想,像个男人一样,挣钱,养家……住好房子,开汽车,凭我自己的本事,我不想窝窝囊囊的,丢人。”
魏染咬了咬食指,“好,但你难的时候,别忘了我这个男朋友,行吗?”
“嗯!”左翔应得很爽快。
不过魏染知道,他不会找自己。
左翔,有自己的理想。
可理想达成的时候,左翔口中的家,还需要他去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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