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我为了看得更清楚些,用手拨开了他过长的刘海,他惊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我盯着他的眼睛瞧,不是特别漂亮,也没有很丑。
他抿住唇,没有躲。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竟然不躲。
我们靠的太近,以至于我一下子就听见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响起来。
響慌忙地用手按了下肚子,他那衣服下面空荡荡的,让我怀疑是不是只有骨头。我从储物箱里拿出之前买的面包塞进他的抽屉。我没有问他需不需要,不想听他拒绝。
我每天往他的抽屉里塞一个面包,響在这件事上似乎很了解我,又或许他是怕拒绝我后我就不再教他做题,总之他会乖乖将面包拿走,第二天留给我一个放面包的位置。
有一天,我看见他的包里掉出一个小玩意,響有一瞬间的慌乱,我先一步帮他捡起,看见那是个小塑像。
我躲过響想拿回去的手仔细端详,见那个小塑像看着像只长耳兔子,五官却并不十分可爱,身后有一条又长又厚的尾巴。響十分不安,下巴几乎戳进胸口,好像这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
“这是什么。”
我挑眉问道。
響愣了愣,小声地答:“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
确实十分粗糙,有手工雕琢的痕迹。我从没想过他还有做手工的爱好——也对,不然他平时躲起来都干嘛呢?
“帮我也做一个。”
我将东西交还给他,響愣愣地将它塞进背包深处,许久没应,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你不愿意?”
我转过眼盯着他,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的脸逐渐变红,连忙否认:“不是…”
接着又低下头喃喃道:“我做得很不好的…”
我看着他不说话,沉默对他施予压力。響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又想解释,张了张唇,最终也只是欲言又止。
“呃…”
他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见我还是不说话,響最终妥协般说:“好吧…好…我给你做…”
我没有接他的话,響忐忑地问:“做…做什么呢?”
“你觉得呢?”我将疑问抛回给他。
響磕磕巴巴地说:“做小浣熊…可以吗?”
我没想过他会记得浣熊,微微顿了一下。
“可以。”我补充道:“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響如释重负,点头如捣蒜:
“我…我知道了…”
我凑近看他的脸,几乎正对着那颗低着的脑袋,我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
“你要好好做,不准敷衍我。”
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神,我补充道:“’敷衍‘,就是不认真。”
“我会的。”響说。
然而直到他从我的世界消失,我也没有收到这个礼物。不过这是后话了。
合唱比赛的准备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秋秋编排的队形中,我和響正好处在队伍的对角线上。
“秋秋,”我喊她道:“小唐的身高在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秋秋仔细对比,半信半疑地说:“小唐好像有点长高了。”
“我和他换吧。”
我对小唐招招手,他咧着嘴角,十分配合地走过来——在我原来的位置前面不远处站的是他喜欢的女生,他不会拒绝和我换位的。
位置换好后,響就在我斜前方,离我只有20公分。
我凑近他的耳边,響吓得浑身一震,我叮嘱他道:“你要好好唱。”
他确实有好好唱,我都听见了。
这个周日晚上正好有一轮满月高悬,不知是谁喊了句“哇,超级大的月亮”引得所有人一起侧目赏月。
我将视线从響的发旋移到圆月上,不由得也惊呼一句:“好圆。”
身边的同学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我没察觉到自己始终挂着一抹笑,和旁边的同学时不时搭话几句。
不知是说到什么,我下意识想回身去看響。
甫一转身,我对上的是他直白而毫无掩饰的视线。
——我怎么会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我顿了顿,心脏又一次重重地响了一下,不知为什么这种想象会令我心跳加速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