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拿着两部手机,出门向周琤交出一部手机。
周琤摸了摸自己的腿边,摊开手表示:“哎呀,我身上没兜,妹,你帮我装着。”
程禾抬眼看了一眼叫她妹妹的周琤,然后什么也没说,将两部手机一起放在外套兜里。
周琤叫她“妹妹”,之前是刻意强调她的身份,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这样叫,仿佛他们一直如此。
周琤喊得熟稔,似乎并不需要引起惊动,可不知道为什么程禾总觉得不适应,她当然不讨厌和周琤的亲近,只是周琤似乎是故意的。
周琤的嘴角上扬,表情也很轻快,可惜现在是黑夜,周琤又比程禾高大半个头,否则程禾一定能够看见周琤的表情,知道周琤确实有些别有用心。周琤无比渴望刻意拉近和程禾的关系,一句称谓,一份挂念,一点点点成为对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今夜是农历17日,下弦月并不明显,夜空却依旧挂着个硕大的圆盘,澄净的西北,天空中布满明亮的星星,天狼星依旧是最瞩目的那一颗。
那些或生或死,或明或暗的星,散发赤热,远距离依旧让站立在地球上的人感受不到星光的温度,夜晚依旧秋凉,唯有生命流逝中释放出的光,悬挂在天空,在一个没有云雾的日子,被微不足道的生命看见。
每日无数人生,无数人死,生死都是万物的恒常,谁曾来过,存在过,谁又能够知晓,于是被看见便是跨越千年万年光年的时空珍宝。
同一片荒原,同一片星空,一座独立的民宿,以及一个望向星空、一个望向深爱的人,所有的一切正是时间在同一刻发生。
程禾在望着星云密布的黑夜,地平线上的砂砾闪着月光星光。
周琤的眼眸中映照出一个自觉渺小的妹妹,她正生动感知着与周围天地的和谐。
在这天地的星月的见证下,此刻陪在她身边,他此生算值得,从此熵增熵减别无所憾。
星夜下的风静,两个人从院落散步到荒野,只有两个人,走在暗风下,渴望被风吹走吹动,让风的力量促使两个人刻意握住对方,支撑对方。
可风无情,有情人纵有千言万语、千年万想,也难得得偿所愿,上天为他们做了三分又三分,可人的缘分终究还是需要自身的七分打拼,十分执着。
事在人为,纵使无风无月无星无命,有些真意须得粉身碎骨的争取才不辜负上天。
风沙化的土地上重新长出了适合的植被,植被茂盛的地方就是住所的位置,他们走在无人之地,可依旧有方向,没有上天的助力,他们围绕这荒芜之地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安息之所。
进入院落前,程禾停下步伐,周琤也止在原地。
“感觉好累,不想走了,在门口坐一会。”程禾舍不得今夜的一花一木,一沙一石。
“天凉了,已经起风了,你穿的单薄,明日我们还有行程,早点休息。”
周琤倒回到程禾身边,拉住程禾的手腕。
被握紧的手腕并没有拉动的力量,程禾立在原地,周琤也一动不动,两人的位置没有任何改变,只是两个独立的人之间被一只手连接,像是脐带,像是命运。
久久站立后,程禾终于在脚上用力,连接二人的“脐带”越来越近。两个生物的影子不断靠近,在走进门内的那一刻,影子重迭交错,缠绕如命中之绳。